第110章 我的领域
  “维恩·斯托克,邦德尔,六十四期新生,执行098號b级委託。”
  男人的声音低沉地像是匍匐在地上发出的,然而其锐利的眼神却又让人反射性“嗯”地答覆出声。
  “您是?”
  “芬兹,二级学徒,还有一位呢?”
  “没、没到呢。”
  像是在受审问似的,维恩紧张地措辞困难。
  周围的气压似乎也骤降了好几帕。
  “(????)??嗨~”在芬兹来后不久,第四名成员终於是將维恩与邦德尔从拘束的氛围里解救了出来!
  是个很开朗的黑髮青年,一双眼睛充满了真诚,一开口就是:
  “大家好!我是二级学徒克兰克,希望没给你们添麻烦,实在抱歉,拉肚子了,我们马上出发吧!这回是哥布林的余党吧?势必杀戮殆尽啦!只要有学长在的话——”
  芬兹扫了他一眼,维恩注意到克兰克的笑意剎那间成了某种会给他留下受责备把柄的不祥之物。
  “你要是拖后腿,现在就回去。”
  “怎、怎么会?”
  维恩都开始有点同情这个新来的毫无城府的学长了。
  芬兹是那种完成任务后便各不相干的领队,三人落在其不发一言的沉默背影后,因感同身受而自然而然地抱团了。
  “好可怕的威慑力,那就是芬兹学长的威严。”
  “学长,”
  “叫我克就行了,既然有缘,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啦。”
  “又出现了哥布林吗?”
  “是呀,应该是上次的疏漏,巢穴埋得很深,所以可能要连续几次作业呢。”
  “追踪术也没派上用场?”
  克拉克摇摇头,“正是因为有反追踪的术法,才会演变为顽疾。”
  邦德尔不可置信地轻噫一声,
  “我以为,黑巫师已经离开了呢。”
  克拉克苦笑道:“被缠上了,很麻烦对吧?黑巫师就是那样的存在,相较於正道,他们更喜欢鼓捣阴谋,所以,才会让芬兹学长出动吧。”
  “咦?”被同为二级学徒的前辈那样尊敬,莫非芬兹大有来头?
  虽然背地打听可能不太好,但是克拉克好似先猜出了少年心中的讶然,摆出了一副只有在看见巫师时才会有的尊敬神情,“芬兹学长他,是哥布林的克星杀手,所以,你们就放宽心好了,只要一切听从指示,我们一定能顺利得不能再顺利地完成任务。”
  针对特殊物种建立的气息辨认术,是凌驾於反追踪法之上的绝对王牌。
  芬兹貌似不大理会三人的討论,克拉克向两位新人尽起前辈科普的责任:
  “打个比方,若一位精通三环以上的气息抹除黑魔法的巫师,碰上专用以搜寻哥布林而设计的独特追踪法术,也一样没辙;
  这种情况会花费掉非常多的宝贵时间,因此是极为罕见的。”
  也就是说,为了对付哥布林,不惜牺牲掉成就更高层次的机会吗?
  “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这个,也许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属於自己的执念吧!”
  克拉克颇为感慨地抬头望著蓝天白云,“这些经验,以后或许会派上用场的。”
  “维恩?”
  少年突然迈开脚步,克拉克纳闷地看向邦德尔,“维恩学弟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担忧道。
  可恶,我这是在干什么?
  躲在后面,的確就省得一身轻鬆,计划著结束后痛饮一顿、洗个舒服乾净的热水澡,冥想完抓本小说读到睡觉,放空大脑,与刚来那会儿有任何区別吗?
  只是做到这程度,离灵前辈的身影越来越远。
  那不是自己要追求的结果。
  向上索求,得乎中。
  向下索求,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
  儘管芬兹是领队,掘地三尺挖出哥布林老巢,不是他们三人要扛上肩的责任,
  但……那不过学长的一厢情愿而已,灵前辈也有当小跟班的时候,设身处地,她会怎样做呢?
  若是灵,在出发前,脑子里就已输入了哥布林的各项资料,她所要做的,仅仅是临场调整而已。
  维恩一时很难想像高冷又强悍的少女,会遵循他人的指示行动,她从来走在战线的最前方,说到底,也才见过一面罢了。
  一派热忱却被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当场遭拒带来的刺痛本不该残留至今的,或说,连得到答覆的奢望都是痴人说梦,更不可能责怪少女的选择。
  可…那真的好吗?
  少年双眉挑起,坚定之色重新占据了他的双眼,鼓起勇气向芬兹搭话道:
  “前辈,请问您是如何寻找到哥布林的巢穴呢?”
  话一出口他就感到了后悔,由於注意力全放在矫正心態上,因此措辞相当笨拙,这不就成了“你要是不回答就会令双方都很难堪”的新人问话了嘛。
  刚平静的心臟剧烈地打起鼓来,与此同时热气上涌,头皮一阵发痒,“啊、抱歉,我…”
  “躡息术。”
  “咦?”
  前辈居然回答了?
  维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是在做梦吧?
  相貌凶狠的学长,原来是很亚撒西的男子!
  “听不懂人话?”
  “不是不是,太激动了。”
  不愧是芬兹前辈,又回到了一副很难对付的態度,这样心反倒是安定了些。
  “激动?”
  “是啊,”维恩忍不住打开话匣子,“芬兹学长看起来恶狠狠的嘛,我以为会遭到拒绝的。”
  “那个东西,算不得什么。”
  芬兹音调莫名地拔高,扯作了嘎声。
  “怎会呢!”维恩深感不公,就连高级学徒也没办法做到的事,应该说惟有前辈,而且一想到他为了完成这种功能性极强然而派上用场却不多的法术,因此舍却增强个人伟力的踏板,这份气魄与决心,自问是不曾拥有的。
  仿佛是吃惊於少年的兴趣,芬兹紧绷的一张长脸罕见地放鬆了。
  “你对哥布林情有独钟?”
  “那倒不是。”
  谁会为那种丑陋的生物怀有嚮往嘛。
  腥味令人作呕,一如其残暴的天性。
  “在生物界,嗅觉的灵敏与否是无法一概而论的;狗能在数十里外嗅出人的气味,但不止於此;某些鱼类溯流上千里找到原生地的河流,我可没那种本事,不过,只要它们还在这片森林,即使呆在一百米下的地底,我也能挖出来,这就是我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