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这对吗?差点阴沟里面翻船!
  他们三三两两,沿著隱蔽的楼梯或索降绳,下到了相对宽敞的二楼平台。
  开始互相检查著对方身上“中弹”的痕跡,低声交流著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猎杀。
  “陈阳,你他妈第一个被爆头的吧?笑死我了!”
  “滚蛋!那小子枪太快了!我他妈还没看清人在哪……”
  “老猫,你和山鹰不也被他从铁板后面阴了?”
  “別提了……那傢伙……跟鬼似的……”
  “还有猛子他们三个,被他一颗彩弹引开注意力,直接侧翼三枪全带走了……”
  “这他妈是新兵?”
  议论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而此刻,在厂房最高处,那个最隱蔽、视角最佳的通风管道后方阴影里。
  最后一道身影,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先是將手中那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和改装过的狙击枪小心地靠在旁边的管道上。
  然后才伸手,抓住防毒面具的扣带,向上一掀,摘了下来。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稜角分明、此刻却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撇著,眼神里交织著震惊、恼怒、后怕,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承认的骇然。
  正是王昊天。
  他额头上也全是闷出的汗,几缕黑髮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更添了几分烦躁。
  他深吸了几口厂房高处相对好一些的空气,然后猛地转头。
  目光如电,扫向下方平台那些正在低声议论、同样摘了面具、脸上或多或少带著挫败感的老兵们。
  尤其在其中几个身上顏料格外集中、表情尤其鬱闷的身影上。
  李大蛋、张虎,还有其他几个他特意挑来参与这次特別节目的一连老兵骨干,多停留了几秒。
  “呼……”
  王昊天长长地、带著一股子火气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猛地抬脚。
  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通风管道,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在相对安静的厂房高处显得格外突兀。
  下面平台的老兵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抬头望向他。
  “都哑巴了?”
  王昊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压抑的火气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空旷的厂房里清晰地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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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不是打得挺热闹吗?”
  “啊?”
  他目光扫过李大蛋、张虎等人,眉毛挑得老高:
  “李大蛋!张虎!还有你们几个!”
  “出发前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重点照顾!重点关注!谢解那傢伙是头等目標!”
  “结果呢?”
  他抬手指了指下面这片刚刚结束战斗、满地狼藉的厂房,语气里的恼火几乎要溢出来:
  “高打低!打傻子!还是他妈在咱们自己精心布置的场子里!”
  “人数优势!地形优势!先手优势!你们他妈占全了!”
  “然后被人家一个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在空中点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把枪!没有队友!没有投掷物!连他妈像样的掩体都没换几个!”
  “硬生生干掉了我们十几个!”
  “十几个啊!”
  王昊天越说越气,胸膛微微起伏:
  “要不是我猫在这上面,憋了大半天,等他露出最后那点破绽,给了他一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荒谬和后怕:
  “你们信不信,咱们今天这『迎新传统』,就不是给新兵下马威……”
  “他妈的要变成咱们一连老兵被一个新兵!”
  “哦不,被一个回家的老兵——单刷的耻辱柱了?!”
  “团灭!差点就被团灭在自家场子里!”
  “这他妈传出去,咱们还要不要脸了?!我这脸往哪搁?!”
  他的话像冰锥子,砸在每一个参与“猎杀”的老兵心上。
  李大蛋憨厚的脸涨得通红,低著头,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
  “班……班长,那谢班长他……太邪性了……”
  “那枪法,那身法,那脑子……根本摸不透他下一步要干啥……”
  张虎也苦笑著摇头,脸上带著心有余悸:
  “班长,真不怪兄弟们……”
  “我们按標准cqb清剿流程来的,交叉,掩护,压制,一点没冒进……”
  “可他对这环境的利用,对声音的判断,还有那种……”
  “怎么说呢,就像能提前知道我们在哪儿的直觉……”
  “完全被碾压了。”
  “感觉我们才是被狩猎的一方。”
  其他几个老兵也纷纷点头,脸上都是同样的骇然和无奈。
  王昊天听著手下的辩解,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极度震惊和探究的复杂神色取代。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投向谢解刚才最后被击毙的那个角落,又缓缓扫过整个战斗痕跡清晰的厂房。
  铁板掩体,散落的彩弹,墙壁上密集的弹著点,以及那些代表著一个个老兵阵亡位置的顏料污渍……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的恐怖。
  “cqb……”
  王昊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有些发直,仿佛在试图理解某种超出认知范畴的东西:
  “没有队友策应,没有信息支援,没有烟雾弹闪光弹清场……”
  “就一把制式步枪,三十发標记弹……”
  “在这种复杂结构、多层空间、视线受阻、还有我们提前埋伏的情况下……”
  “他能打成这样……”
  他顿了顿,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声音里的那份难以置信却越发清晰:
  “他这六年……”
  “在猎鹰,在蛟龙,在雷神……还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单位……”
  “到底……把自己练成什么鬼样子了?”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
  三层小楼连队的空地前,四十多名新兵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站著。
  每个人左手都拎著那套厚重、沾满灰尘和乾涸顏料的墨绿色防化服,右手提著简单的行李袋,模样狼狈不堪。
  防化服沉甸甸地坠著手臂,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们刚才在厂房里的拙劣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