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谈话
  主厅內。
  方才愉悦的气氛此刻已荡然无存,变得有些压抑。
  胡隆与孙依立在厅中。
  胡承文,何燕玲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依身上,只不过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待未来儿媳时的温和目光,而是带著一抹审视的意味。
  因为就在刚才,胡隆已经將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小隆,你先回房歇会儿。”
  何燕玲鬆开一直与刘母挽著的手,语气已经冷淡了下来。
  温蒂斯无声地上前,扶住胡隆的手臂。
  胡隆也不推拒,顺势转身离开。
  他本就懒得理会这些牵扯不清的琐碎人情,离开正合他意。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胡承文脸上那层惯常掛著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得乾乾净净。
  他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孙父孙富钱,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
  “老孙,小依既然有了对象,怎么也不透个风?这就见外了。怎么说我也是看著她长大的长辈,往后办事时,可得告诉我一声。”
  “这……哪儿的话!”
  孙富钱面色难看无比,急忙转向一旁垂首不语的女儿,沉声道。
  “小孩子家家闹脾气,嘴上没个把门的,是不是,小依?小隆身子才刚好些,你可別由著性子胡闹,再惹他心烦!”
  孙依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眼底却透出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胡隆说的都是真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伯父,伯母,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们,但是婚姻这事情本来就强求不得,现在不是以前,都讲究自由恋爱,我……”
  “可別这么叫。”
  何燕玲直接打断了孙依的话。
  面上方才那份待客的温存早已烟消云散,眉眼间只剩下疏离的审视。
  “这声『伯父伯母』,我们担不起。”
  孙依何时受过这般直白的冷落与讥讽?
  脸上瞬间红白交加,张口结舌,竟半个字也再吐不出来。
  “好了。”
  胡承文缓缓站起身。
  “家里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多留你们了。”
  话音平淡,但是送客之意却已昭然。
  孙富钱所有准备好的转圜之词都堵在嗓子眼。
  最终,他只是道。
  “这事我会弄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罢。
  他带著孙依,以及孙母离开了此地。
  ……
  啪!
  刚刚回到家,孙富钱再也忍耐不住,反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孙依脸上。
  这一下他丝毫没有收力,孙依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后退,要不是孙母在旁急忙扶住,她几乎要摔倒在地。
  “你干嘛打孩子!”
  孙母又急又气地喊道。
  孙依捂著脸,双眼通红,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父亲的打。
  “我已经成年了,难道连喜欢谁的权利都没有吗?”
  孙依声音发颤。
  “他家是比我们家有钱,可你就要这样『卖女儿』吗?”
  “闭嘴!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孙富钱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如此动怒,並非仅仅因为胡承文家境优渥。
  若只是这样,他还不至於如此失態。
  真正让他恐惧的,是他隱约知道更多內情,胡家背景复杂,背后甚至还有虞国官方的影子。
  他本指望通过孙依与胡家搭上关係,如今非但愿望落空,还可能因此得罪对方。
  万一胡家心生不满,想让他家破產,简直易如反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孙富钱指著孙依,语气冰冷而决绝。
  “必须求得胡隆的原谅。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
  夜晚,路灯柔和地洒下。
  一道身影沿著小区跑道由远及近,匀速慢跑著。
  汗水自额前滑落,黑色t恤已被浸透,紧贴身躯,隱约勾勒出匀称而结实的肌肉线条。
  这人正是胡隆。
  小区栋数虽少,但占地广阔,一侧更是设有专属的百亩茶园与果园,专供业主享用。
  虽然住户不多,显得有些静謐,但对胡隆来说却恰到好处。
  这份空旷,正適合他安心锻炼。
  感受著身体逐渐变得有力的过程,胡隆才真正理解了健身为何会让人上癮。
  那种日渐强健的掌控感,確实令人著迷。
  至於白天孙依一行人离开家后发生的事情,胡隆並不知情。
  即便知道,此刻的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又跑了几圈后,他缓步回到自家別墅。
  还没来得及洗澡,刚进家门,便见管家温蒂斯迎了上来。
  “二少爷,老爷吩咐,请您回来后去书房一趟。”
  “好,我知道了。我先冲个澡。”
  胡隆目光微动,点了点头。
  他回房快速冲洗、换身乾衣服后,便隨温蒂斯朝书房走去。
  不一会。
  胡隆来到了房门前。
  看著温蒂斯离开的背影。
  胡隆伸手推开了房门。
  明亮的书房內。
  胡承文正坐在电脑前处理著什么。
  看到胡隆进来。
  当即招了招手。
  “过来坐吧,我们父子也好久没有聊聊天了。”
  胡承文道。
  胡隆心中一动,搞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实际上,对比下来,这一家子中,他最不愿意与其相处的就是这位名义上的父亲。
  对方虽然看著和善,可他感觉对方的心思很深。
  不过,虽然这般想著,但是他面上没有表露丝毫,也没有多说什么,走到一旁坐下。
  將原身那种应该存在的疏离有隔阂感演绎的淋漓尽致。
  “你小子现在倒是老实了。”
  胡承文看著这一幕,不由觉得好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道。
  “刚才你表现的很不错,如果是以前你肯定不会说出来,现在看来你成长了不少。”
  “人都会长大。”
  胡隆淡淡道。
  “说的也对!”
  胡承文深深看了胡隆一眼。
  “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怨我当年送你进晨光精神病院的事。”
  不等胡隆开口,他便继续道。
  “我那时也没有別的办法。
  你身上的异状,我也托本家的人也瞧过。
  他们都说,如果检查正常,那这不像寻常的病,倒像是……撞了邪祟,或是被人下了咒,如果是这样根本无解。
  甚至留你在家里,我们这一家子都要跟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