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剧情太反套路,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楚玄那句“真丟我的人”,顺著扬声器里的电流杂音,飘进千家万户。
  深海市,城中村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
  泡麵桶散发著老坛酸菜过期的酸臭味,混合著劣质菸草的焦味。
  电脑屏幕掛著个刺眼的文档標题——《大唐:开局造火药灭突厥》。
  作者“土豆”正夹著半根红塔山,手指头僵在机械键盘上。
  菸灰攒了老长,被风一吹,“吧嗒”掉在空格键上。
  烫出一个细小的黑坑,冒起一缕白烟。
  他死死盯著旁边副屏里的直播画面。
  脑瓜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疯狂搅拌的水泥机。
  两千年打下半个银河系?
  管著几百个殖民星球的银河总督?
  这老头居然还撇著嘴说丟人?
  土豆看了看自己刚码出来的三千字。
  主角还在苦哈哈地提炼硝石,为了一把粗製滥造的火绳枪跟铁匠扯皮。
  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火辣辣的。
  他一把扯下键盘的连接线。
  拿起桌上的滑鼠,狠狠砸在地板上,塑料外壳崩飞了两块。
  “写个屁!”
  土豆抓起桌上的冰红茶灌了一大口,嗓子眼咕嚕咕嚕直响。
  他切开手机上的大號,直接点进楚夭夭的直播间。
  咬著牙砸了个超级火箭,抢了个醒目的彩色弹幕位。
  “老祖宗,不带这么玩的啊!”
  他这行字敲得键盘梆梆直响。
  “我们写网文的,绞尽脑汁让主角搞个玻璃、炼点钢铁,还得查半天资料。”
  “您这倒好,徒弟直接跑去搞赛博修仙、殖民银河系了!”
  “这种没边没沿的离谱脑洞,我写出来读者得顺著网线过来抽我嘴巴子。”
  “非得骂我是个精神病不可。”
  “结果现实比小说还扯淡,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混全勤!”
  这条弹幕一出来,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瓢冷水。
  直播间里潜水的各路网文大神,全憋不住了。
  一个个掛著认证標誌的作家號冒了出来。
  “土豆说得对!我刚把那本《带著系统回大秦》的大纲撕了!”
  “系统算个锤子,始皇帝在老祖宗那儿,连一套太极拳都打不明白。”
  “我写霍去病骑马打匈奴,人家霍去病骑著星空巨兽锤爆恆星系。”
  “这反套路反得,把老子的饭碗都砸得稀巴烂。”
  网民们看著这帮大神集体破防,笑得直拍桌子。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全国各地的网吧里响成一片。
  大夏网民膝盖骨都跪碎了,这会儿反而生出一种荒诞的自豪感。
  屏幕右侧的连麦框里。
  听泉揉著刚才脱臼的下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轻点。”
  他拿毛巾敷著肿起来的脸颊,对著麦克风嘟囔。
  “兄弟们,別管小说怎么写了。”
  他凑近摄像头,眼角带著几分压不住的狂热。
  “这可是实打实的星际文明啊,咱们现在算是抱上大象腿了。”
  江南市,楚家老宅后院。
  秋风把泥地里的土腥味捲起来,直往鼻子里钻。
  楚夭夭蹲得太久,小腿肚子抽了筋。
  她疼得呲了呲牙,手里一滑,手机差点磕在青石板上。
  赶紧拿双手死死钳住机身,指骨泛著惨白色。
  摇椅上,楚玄根本不关心网上的鬼哭狼嚎。
  他拿破蒲扇的竹柄,伸到跨栏背心底下,挠了挠后背的痒痒肉。
  搓下一点泥灰,隨手捻了捻。
  “这江南的天气,黏糊糊的,不爽利。”
  他嘟囔著,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候,塔克拉玛干沙漠那头的全息投影出状况了。
  幽蓝色的光柱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像老旧的电视机信號不好,画面疯狂闪烁出大片雪花。
  跪在星空里的李世民,机械双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
  “师、师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金属摩擦的杂音。
  “这破中转站的电池……撑、撑不住了。”
  他急得伸手想去抓什么,赛博关节喷出一股焦糊的黑烟。
  “徒儿回头派人……给您送几颗、几颗恆星能源球过来……”
  “您老缺啥,只管……”
  话还没说完。
  “啵”的一声闷响。
  那道光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碎成一地蓝色的光斑。
  暗金色的飞船舱门处,冒起一缕刺鼻的白烟。
  重归死寂。
  茫茫大漠里,只剩下风卷著沙子,打在飞船金属外壳上的细碎声响。
  张天正趴在水坑边,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抓起裂了壳的对讲机,不顾嘴里的泥水,扯著嗓子喊。
  “一队二队!把飞船死死围住!”
  “连一颗沙子都不准洋人带走!”
  沙漠那头的画面黑了。
  但这短短几十分钟的全息影像,早被人截了无数段录像。
  像长了翅膀的病毒,顺著暗网和加密频道,疯传到世界每个隱秘的角落。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一座终年积雪的古老城堡里。
  石墙阴冷潮湿,壁炉里烧著粗大的橡木,发出嗶剥的爆裂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腐朽的药水味。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老族长,瘫在轮椅上。
  他乾瘪的皮肤像放了一个月的橘子,布满褐色的老年斑。
  左手背上插著输液的针头,连著一袋淡绿色的续命药剂。
  老管家穿著燕尾服,双手捧著一台防弹平板电脑,弯腰递了过去。
  老族长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屏幕里李世民的赛博身躯。
  那句“基因飞升药剂”,像一针强心剂直接扎进他的心臟。
  他喉结剧烈滑动,喉咙里发出漏气的风箱声。
  “活下去……能活下去!”
  老族长猛地抬起右手,一把薅住左手背上的输液管。
  用力一扯。
  “噗。”
  针头带著一串血珠子拔了出来,甩在纯白的羊毛地毯上。
  他乾枯的手指抓著轮椅扶手,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药剂……大唐的药剂!”
  老管家嚇得赶紧掏出手帕去捂他的手背。
  “老、老爷,您的身体受不住顛簸……”
  “滚开!”
  老族长一巴掌扇在管家脸上,打飞了金丝单片眼镜。
  他喘著粗气,眼睛里爆出嗜血的绿光。
  “备飞机!把家族金库里那些绝版名画、古董全装上!”
  他死死揪著管家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
  中东杜拜,某座帆船酒店的顶层套房。
  铺满金箔的大理石地板上,砸著一个凹陷的纯金水烟壶。
  头上裹著白布的石油大亨,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几份价值上百亿的油田转让合同,散落了一地。
  他指著墙上的巨型电视屏幕,唾沫横飞。
  “江南市!给我买下江南市楚家周围的所有地皮!”
  旁边的財务主管擦著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飘。
  “殿下,大夏已经封锁海关了,民航和私人航线全禁飞了。”
  “咱们过不去啊。”
  “过不去?”
  大亨眼珠子一瞪,一把揪住主管的领带,差点把人勒断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大金炼子晃得叮噹响。
  “我不管大夏封没封锁!”
  他把財务主管狠狠摜在地毯上,扯开嗓子嘶吼,五官狰狞得变了形。
  “就算给大夏当狗,也得抢个头排的位置!”
  “通知机长,强行切入江南市领空!”
  “被防空飞弹锁定也別减速,落地前谁敢踩剎车,我活剥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