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斯维亚托格勒的寒风(求追读)
  384年1月的斯维亚托格勒很冷,比往常冷多了,但这种冷並非只是寒风呼啸而过时带走的温度,它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冷意——帝国的新式战列舰下水时侧翻沉没了。
  对奉行“大就是好,好就是大”的扎罗维亚人来说,新式战舰庞大的舰身、厚重的装甲是领先於整个时代的优秀设计。
  但这艘『领先时代』的优秀战舰却沉没在了西北部的索契扬斯克港里。
  【帝国的耻辱!斯维亚托格勒號下水即侧翻沉没!】
  【帝国海军计划遭受重创!】
  【陛下已下令彻查索契扬斯克皇家造船厂!】
  ——《斯维亚托格勒公报》384年1月5日刊
  少女走在布满积雪的街道上,虽然她穿得很厚,但寒风掠过时,她还是冷得汗毛竖起,她脚步匆匆地穿过街巷,路上行人很少。
  走了十多分钟后,少女终於抵达了她的目的地。
  父亲老友的宅邸。
  “请稍等,科索洛娃小姐。”
  彬彬有礼的管家微笑著说道,但和平常不同的是:这位管家平常会给她倒一杯热茶,拿些茶点,今天却没有。
  少女看著不远处的精美灯罩发著呆,那灯罩是典型的格莱瑞第一帝国时代的设计风格:精美的雕工、在现代人看来略显浮夸的线条、铭刻著英雄人物的伟大事跡。
  看了一会儿以后,少女悵然若失地低下头,在他们家出事以前,家里也有许多这样的灯罩。
  她的父亲科索洛夫伯爵也很喜欢第一帝国时代的设计风格。
  十多分钟后,管家回来了,他一脸歉意地看著少女:“科索洛娃小姐,很抱歉,老爷不在家。”
  少女很快离开了奢华的宅邸,在刺骨的寒风中,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著,活像一只鬼魂,只不过偶尔路过的非凡者没有抓捕她。
  因为她不是鬼魂。
  “爸爸,妈妈........”少女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
  父母昔日的老友们全部拒绝了她,刚刚那位阁下的管家算是客气的了,有些人甚至不让她进家门,就为了和他们一家划清界限!
  少女站在斯维亚托格勒河边,这段河道没有结冰,只是流速缓慢。
  如果跳下去,或许就不必再如此痛苦了........
  少女像是被迷了心神,她直愣愣地看著缓缓流动的河水。
  “请问是伊琳娜·科索洛娃小姐吗?”
  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少女的沉思。
  少女缓缓转过头,是一个她没见过的男人。
  男人衣著华贵,非常考究,而且令人在意的是,男人身上穿的衣服明显不是扎罗维亚风格。
  少女在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回忆了几秒,嗯,是格莱瑞神圣帝国的设计风格,男人头顶的黑色礼帽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格莱瑞人就喜欢戴这种黑色礼帽以彰显自己的不凡身份。
  在斯维亚托格勒,是没人会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戴滑稽礼帽的。
  “是我。”少女茫然地点了点头。
  “哦,那容我再稍作確定,您毕业於扎罗维亚船舶设计学院,对吗?”男人笑著问道,他的鼻尖冻得通红,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戴著滑稽礼帽,而非换成更暖和的帽子。
  “是的。”若是换成平常,少女肯定会心生警惕,眼前的陌生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个人信息?
  但少女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她刚刚甚至想跳进冰冷的斯维亚托格勒河里!
  “嗯,那就对了,科索洛娃小姐,在您跳河自寻短见前,我是否有幸邀您共进午餐?”男人是典型的格莱瑞人,少女能分辨出这一点,她和那些乡下农妇可不一样,她看过许多格莱瑞神圣帝国出品的电影。
  在那些电影里,英俊的男主都是这样:说话冒犯,总是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仿佛在格莱瑞人看来,那才算是有幽默细胞,他们认为那是热情和乐观。
  呵!
  格莱瑞人果然都是粗野、不知礼仪的蛮子!
  一个小时后。
  少女捂著肚子,她吃撑了,这些天她基本没吃饭,她一直在为了父母奔走,只不过收效甚微。
  看著吃撑了的少女,男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科索洛娃小姐,吃饱了果然很不错,对吧?”
  少女闻言小脸一红,她的確是饿了,肚子咕咕作响,要不是男人出现,她甚至不知道中午该吃什么,她身上已经没钱了。
  “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面对男人揶揄的眼神,少女低下了头,她刚刚的吃相简直是惨不忍睹,好失礼!根本没有一名贵族应有的风范。
  想到这里,少女悄悄抬起眼眸,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坐在她对面的陌生男人。
  “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科尔·佩里,一个商人,我去您的学校找过您了,但却被告知您已经毕业,而且也没继续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男人笑著说道。
  “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少女语气糯糯地问道。
  “事实上我拥有一家造船厂,我正在寻找优秀的设计师。”男人答道。
  少女闻言抬起头惊讶地看著男人。
  优秀设计师,她?
  ........
  “够了,哈克,你如果再学不会闭嘴,我就亲自来帮你闭嘴!”
  穿著扎罗维亚復古长裙的伊琳娜脸上没了之前的含情脉脉,她语气森冷地说道,她的话听上去不像是威胁,倒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吉姆再不闭嘴,她真的会出手让吉姆永远闭嘴。
  但吉姆没有被伊琳娜的话语嚇到,他眉头一挑,自顾自地往杯中倒满红酒:“亲爱的伊琳娜,你刚刚不还叫我吉米吗?”
  “都和你说了,我还没完成我的推理呢。”
  “再说了,那个有趣的故事才开始,不是吗?”
  “在扎罗维亚首都1月的寒风里,失去一切的少女遇到了她那个命中注定的男人。”
  “伊琳娜,故事还没讲完,如果我就这样闭嘴了,岂不是非常可惜?”
  吉姆说完,他举起酒杯向伊琳娜致意。
  伊琳娜目光复杂地看著吉姆,她心里有一种错觉:眼前的英俊小帅哥就是个疯子,一个不怕死的疯子!
  为什么?他有何倚仗?
  伊琳娜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