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张简修,咱俩没完
  以李太后对张居正的器重程度,对他的子女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不说真心喜欢,起码会保持体面尊重。
  张若兰除了拜寿以外,每年都会赶在过节的时候进宫问安。
  李太后又是一个极其要面子,重礼仪的人。
  由她带头劝善募捐,属於母仪天下,教化万民的政治正確天花板。
  只要李太后点头,张若兰再去募捐就是遵懿旨、行善政。
  別说一所学堂,就是一口气募集22所都不是难事。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若兰看向林琅的目光透著欢喜,“只要太后答应,父亲非但不能拒绝,还得第一个支持!”
  “这么做的话,行善的名声就落到了太后的头上。”林琅揶揄道。
  张若兰微微摇头道:“林公子莫要说笑,若兰岂会在意这些虚名。”
  果然是没经过社会毒打,说出的话颇具浪漫主义色彩。
  “就冲你这话,这个忙我帮到底。”
  林琅笑著走到书案前,提笔落墨,“第一,太后重名声,在她面前不要频频提及钱財。”
  “第二,儘量把话题说的高尚一些,兴学是为了减少流民,流民一少,天下就会安定。”
  “第三点最重要,如果太后问起的话,就说元辅同意了,特来请示太后降恩。”
  “牢记这三条,募捐一事必成!”
  张若兰凑到书案前,前两条都还挺正常,只是第三点让她这个乖乖女有点犹豫。
  “假託父亲之名不合適吧?若是让父亲知道,肯定要罚我禁足的。”
  林琅笑道:“若兰小姐觉得是你禁足重要,还是万千贫寒之人学个一技之长重要?”
  张若兰顿了一下,莞尔笑道:“林公子说话真是让人无可辩驳。”
  “那就照你说的做个腹稿,晚些入宫。”
  “这就对了嘛。”林琅哈哈一笑,“放心吧,就算元辅知道了顶多也就是训斥两句,不会真把你怎么样,毕竟你还要替太后做事呢。”
  张若兰听他考虑周全,心头也多了几分安稳。
  “林公子才思过人,若兰钦佩之至。”
  林琅心说这算什么才思过人,还不都是你们这些人太讲礼法,稍微逾矩一点跟要了命似的。
  “不过……”
  张若兰的的桃花弯成好看的月牙,以袖掩唇咯咯笑道:“公子尊书,若兰属实不敢恭维。”
  娇美的姿態落在林琅眼里心跳快了半拍。
  勾引,绝对是勾引!
  “若林公子不嫌弃的话,若兰愿教公子如何运笔。”张若兰笑道。
  林琅现在就为字发愁呢,笑道:“那再好不过。”
  张若兰走上前,左手托起宽袖,露出雪白皓腕,另取一支霜毫添饱墨汁。
  “写横落笔要重,压下去后让笔锋轻快行走,收笔时要轻按一下,再向左轻挑藏锋。”
  “林公子落笔过重,笔锋炸开,故而字跡周边带有毛躁。”
  “写竖落笔稍作停顿,隨后一气呵成,收笔时向右轻挑藏锋……”
  她教的很细,很適合林琅这种初学者。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女子的字都是娟秀为主,字体小巧。
  林琅需要探头凑前才能看个明白。
  这么一来二人不可避免的就离得近了一些,淡淡的兰花脂粉香气顺著鼻腔往脑子里钻。
  书法好啊。
  书法得学!
  ……
  “我妹妹来了?”
  刚从南镇抚司开会回来的张简修听到值守的话大感意外,旋即失笑道:“怕不是又有什么事求我这个四哥,她现在在哪?”
  “张小姐好像不是来找大人的,她一进司衙就先打听林校尉。”那值守小声道。
  “什么林校尉?”张简修有了不妙的感觉。
  “就是新来的校尉林琅。”值守回道。
  张简修笑容凝固在脸上,回想起有关林琅的把妹传说,撩起袍子飞奔而去。
  一口气跑到值宿班房,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鼻子气歪。
  林琅和张若兰正並肩站在书案前,二人正有说有笑,尤其是看到妹妹那略带娇羞的模样,更是让他这个当哥的七窍生烟。
  “张若兰!!!”
  突然的大喝让学习的俩人猛地一颤。
  回过头就看到面如死水的张简修。
  “四哥,你怎么来了?”张若兰放下毛笔笑著问道。
  这叫什么话?
  我一个千户,我不来北镇抚司去哪?
  张简修心中更是愤怒,“现在,马上回家。”
  张若兰不知道四哥哪来的火气,嚇得吐了吐舌头回头看向林琅道:“林公子我先回去了,若是再有不懂的可以问我,谢谢。”
  瞧瞧,还谢谢呢。
  张简修瞪了她一眼,“等我回去再和你算帐。”
  林琅也被这一变故搞得摸不著头脑,老老实实道:“见过大人。”
  “你行啊。”张简修走到林琅面前冷笑道:“平日里在衙门浑水摸鱼,四处宣扬是我家表亲,念在父亲关照过,又是伴读的份上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现在你还想与本官做亲戚?”
  林琅一听就知道他想多了,连忙道:“大人误会了,是若兰小姐主动来找我的。”
  “你是想说我妹妹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不知廉耻主动贴上来?”张简修怒道。
  林琅眉头一皱,不悦道:“大人何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就算信不过我林琅,起码也要相信若兰小姐的品性吧。”
  张简修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想那么多,皮笑肉不笑道:“校尉林琅,暗通钟鼓司內官,来人,杖刑二十以儆效尤。”
  正在凑热闹的锦衣卫你推我搡,最终两人不情不愿的走了进来。
  只是没人敢上手,毕竟林琅在这院里还是有点面子。
  林琅气得直跳脚,“你敢公报私仇!”
  “顶撞上峰,再加十杖!”张简修冷哼道。
  三十杖下去小命都得丟半条。
  林琅虽说脾气好,但也不能认著吃这么大亏,他一把將圆帽摔在地上,“少在这嚇唬人,这校尉我林某人不干了!”
  “那也得先把这三十杖受完,愣著干什么,带下去!”张简修喝道。
  那俩锦衣卫抱拳说了声得罪,一人一边將林琅架了下去。
  “张简修,咱俩没完!”
  林琅咬牙切齿吼道,可终是无能狂怒,反被带到院子中央示眾。
  眼看今天这顿板子是逃不掉了,林琅深吸一口气,光棍的爬在条凳上。
  “我不难为你们,该动手就动手。”
  那俩锦衣卫鬆了口气,有这话就好。
  然而又听到林琅小声补了一句:“毕竟这是我未来大舅哥的命令,咱们公事公办,早打完早回去歇著,明儿个我还得进宫陪皇上读书。”
  俩锦衣卫面面相覷。
  这还打个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