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原来是隨了婶娘啊
  一报还一报。
  朱翊鏐前脚卖了冯保一次,冯保这就还了回去。
  当然,他对林琅实在是有点发怵。
  自打这街溜子入宫以来,他就没討到好处。
  难得因为齐三多的事关係有所缓和,冯保实在不愿轻易招惹这瘟神。
  “这样啊。”
  林琅鬆了口气,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是怎么著了。
  合著就为了调戏朱尧媖啊。
  冯保小声提醒道:“这位永寧长公主有点古怪,只要林大人一口咬死,太后拿你也没办法。”
  “再加上这种事关乎天家脸面,太后不会声张。”
  林琅心生狐疑。
  今儿的冯保好像热情的过分。
  他倒也没有多想,只当老贼是想开了。
  去往紫禁城的路上,林琅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为什么孙叔称她是永寧公主,冯公却称为长公主?”
  冯保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种问题,愣了一下解释道:“皇上登基后姐妹都要改称长公主,册书上都是这么记得,只是宫里习惯性的称呼公主。”
  “而今皇上有了公主,自然要区分开来。”
  林琅:“哦。”
  ……
  慈庆宫。
  殿里很安静,四周的宫娥早已被支开。
  李太后面无表情端坐中央,手里攥著那张画像,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朱尧媖坐在一侧双目放空,更没人读懂她的心思。
  母女二人就那么静静待著。
  对了,殿侧还跪著一个膝盖发麻的朱翊鏐。
  直到冯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太后娘娘,林琅到了。”
  李太后不自觉捏紧了画像,低声道:“让他进来。”
  冯保使了个眼色,自觉的留在殿外。
  林琅大步迈进殿內,头也不抬开始行礼。
  “见过婶娘。”
  “见过长公主殿下。”
  似乎是听到了耳熟的声音,朱尧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忙將头埋了下去,小手紧张的攥著衣角。
  李太后注意到她的变化,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挥手將那画像丟了过去。
  “说吧。”
  林琅看著那画像眨眨眼,“这画上的是侄儿吗?画师功夫了得啊。”
  李太后冷笑道:“承认是你了?適才媖儿说有人欺负了她,画上这人便是元凶!”
  林琅心头一惊。
  朱尧媖的画工竟然这么好。
  看来也不是孙暹说的那般傻乎乎的。
  林琅老老实实道:“那日侄儿误將长公主认作寻常宫娥,言词间多有冒失,侄儿认罪。”
  李太后柳眉倒竖,冷声道:“然后呢?”
  林琅道:“幸好孙掌印提醒,侄儿这才知道是长公主殿下,然后就走了。”
  “没了?”
  “没了。”
  李太后深吸一口气,为了不嚇到朱尧媖,强行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只是冒失便將媖儿气得大哭,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说,你那所谓的冒失都说了什么!”
  墙角的朱翊鏐逮到了机会,扭头贱兮兮道:“肯定是轻薄我姐的话!”
  许是他的嗓门太大,嚇得朱尧媖浑身一颤,死死的拽著衣角。
  “闭嘴。”李太后怒气更盛,低声训斥道:“姐姐遇到这种事,你非但不知道討理,满心就想著拱火,也不知怎的就生出你这种混帐。”
  五子棋后背发紧,嘴唇嚅囁两下,“其实,其实我也很关心媖姐的。”
  李太后没有理会这个不成器的傢伙,目光移到林琅身上,“说,我要听实话。”
  林琅一脸尷尬,当著李太后的面,他那些话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可这种事也犯不上撒谎。
  从画像上能看出来,朱尧媖不是傻丫头,只是精神有点问题,应该是高功能自闭症。
  社交对她来说难如登天,脑袋只能单线工作。
  万一朱尧媖复述过自己的话,落个欺瞒太后的罪过可是毁人设的大事!
  短暂停顿后,林琅恭敬答道:
  “回婶娘的话,侄儿那日偶然在殿外得见长公主,顿时惊为天人。”
  “那时侄儿不知长公主身份,只瞧见那宫女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澄明,温婉不失气度,沉静自有威仪。”
  “侄儿心里还纳闷,怎的会有宫女这般好看。”
  “后来从孙掌印口中得知是长公主殿下,侄儿心中释然了。”
  “原是隨了婶娘啊。”
  闻言,李太后嘴角微微抽动。
  女人嘛。
  夸长相准没错。
  但这个夸要讲究方式方法,尤其这个女人还是太后。
  太后的核心定位是母仪天下,不是供人观赏的美人。
  直白奉承只会落个轻浮无状的恶名。
  可要是从子女身上侧面奉承,就没有这种顾虑。
  林琅连忙趁热打铁,“侄儿当时並不知晓长公主身份,只觉得眼前这宫女貌美异常。”
  “侄儿难掩敬慕之心,说了两句故意引起我的注意,你在玩火的轻浮之言。”
  他反覆强调自己不明身份,轻描淡写的带过那几句重点。
  李太后的神色缓和,紧攥的双手鬆开。
  “原是如此。”
  “虽说不知不怪,可即便是宫娥,你也要注意言行。”
  “內廷之地,怎可隨意调笑?”
  林琅用力点点头,认真道:“侄儿明白,只怪长公主太好看。”
  “是打是骂,侄儿都认!”
  李太后脸色微微泛红。
  这孩子说话净是让人心里甜滋滋的。
  而一旁的朱尧媖更是差点把头埋到胸前,指尖拼命的撕扯著衣角。
  她脑子本就不会拐弯,听到这赤裸裸的讚美之词,想要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
  李太后板起脸道:“行了,既是误会,此事就此作罢。”
  “今后在宫里要多加注意,莫要给人留下话柄。”
  林琅老老实实道:“侄儿谨记。”
  墙角跪著的五子棋转过头两眼圆瞪,“不是,这就行了?”
  李太后不悦道:“本就是一场误会,你还想怎么样?”
  朱翊鏐咬著牙道:“就算他不知情,那结交內廷也得给个说法吧,儿觉得应该打入归耕所,严加规诫才好!”
  说完,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也是想给媖姐出出气。”
  李太后想抽他的心都有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叫林琅过来本就是当妈的给孩子出出气,还不至於大动干戈
  真要是以此为由惩戒,那还不闹得满城皆知。
  看来海瑞的教育还是不够深刻!
  正当她准备发火的时候,却听得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不,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