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警局自杀式袭击
  第59章 警局自杀式袭击
  曼哈顿警局分局的大厅里,烟雾从十几根香菸的顶端同时升起,在日光灯管下面搅成一团浑浊的云。
  汗酸味和打翻在桌角的半杯威士忌混在一起,被出风口吹得满屋子都是。
  弗兰克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m16a2拆成几部分摊在桌上,枪管、枪机、復进簧、弹匣。
  零件按拆解顺序排列整齐。
  他左手捏著一块浸了枪油的抹布,右手握著枪管,抹布从枪膛內侧擦过去。
  他的眼睛没有从枪管上移开,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过。不需要。”
  李恩坐在他对面,后背靠在椅背上,两只脚翘在桌沿,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光靠我们两个人不够,这几天累死了。”
  他说著伸手揉脖子,发出咔咔声。
  “谁让你非要坐保时捷。”弗兰克把枪管翻了个面,抹布从另一端塞进去。
  解决掉墨西哥黑帮之后的头几天,地狱厨房的街道確实安静了一阵子。
  街角那个睡在通风口下面的流浪汉,重新铺开了他的纸板箱,用马克笔在纸板上重新描了一遍需要零钱几个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空气里的压力每天都在增加,一根被越拉越紧的钢丝绷在所有人心头。
  黑帮不会就这么认了。
  现在的安静不是和平,是各方势力在暗处重新画地图。
  李恩把脚从桌沿上放下来,椅子腿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当初在警局大厅当眾宣布过,加入特攻队需要弗兰克认可。
  现在布莱特想报名,弗兰克两句话就把人顶了回去。
  “布莱特挺不错的,实战能力虽然弱了点,可以练的嘛。”
  “哼,那小子心智不够坚定,在战场上会崩溃的。”
  弗兰克把枪管搁在桌上,抬起眼睛。
  他不是毫无理由地拒绝布莱特。
  特攻队虽然在名义上是警局的小分队,但实际执行的任务和上战场没有区別。
  从某种程度上说,比战场更危险。
  至少在中东的时候,你知道哪些区域是交战区,哪条路能撤回去,哪个时间段可以轮换休整。
  在这里,街边任何一个看起来快要冻死的流浪汉,都可能从睡袋里掏出一把衝锋鎗,对著你扫一整梭子。
  这是三天之內发生过好几次的事实。
  李恩和弗兰克都遭遇了这样的袭击。
  只是两个人巡逻时的战术素养太强,每次都在对方扣下扳机之前,先用子弹打穿了对方的眉心。
  但布莱特不行。
  布莱特在面对一个忽然从怀里掏出枪的老太太,或者一个背著书包的青少年,或者一个推著婴儿车的母亲时,会犹豫。
  犹豫的那半秒足够他被子弹打穿喉咙。
  李恩没有反驳。
  布莱特確实还欠了那么一点。
  但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自己一个水平。
  除非搞一支强化战士小队,普通人哪能达到他和弗兰克的实力。
  他有时候也觉得奇怪,弗兰克这个人明明没有任何变异,身体素质却强得离谱。
  天赋异稟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啊,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李恩把咖啡杯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布莱特是个不错的苗子,只要好好练,肯定能成。
  “不行,哪怕布洛克要求加入我都同意。”
  “啥?”李恩把双手从脑后抽出来,瞪著他。
  “布洛克都快退休了,你怎么不让樱桃来呢?”
  他是真的不想再一个人巡逻那么大的区域了,很累。
  “樱桃勉强也行。”弗兰克把衝锋鎗放下,从腰后拔出匕首,用抹布在刀刃上来回蹭了两下。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真的认为樱桃比布莱特更合適。
  “为什么。”
  “他们死就死了,不可惜。”弗兰克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刃反射出日光灯管的冷光。
  李恩沉默了。
  布洛克和樱桃確实年纪不小了,但也不至於死了毫不————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警局大门方向炸开。
  气浪裹著碎片和炸碎的玻璃碴从门口灌进大厅,菸灰缸、咖啡杯、桌上摊开的案件报告被同时掀飞。
  李恩和弗兰克在同一瞬间拔出配枪,蹲下身子,肩膀抵住办公桌的边缘。
  滚烫的热浪从两人头顶扫过去,夹著一股硝銨炸药特有的酸臭气味。
  諮询台前面,布莱特站在那里,两只手撑著台面。
  刚才被弗兰克拒绝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
  心志不够坚定。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够坚定。
  就是因为这份犹豫,他当了两年警察还经常被安排在諮询台值班。
  就是因为这份犹豫,他在面对持枪的歹徒时,永远比布洛克慢半拍。
  他一直想改变这件事。
  特別在李恩来到之后,看著那个人做的事,心里那团被压了很久的东西重新烧起来了0
  他想把自己这条命豁出去,去守护地狱厨房的居民。
  只是每次站到镜子前面,另一个声音就会从脑子深处浮上来。
  母亲还在家里,身体不好,那是年轻时为了养他长大累出来的。
  还有一个还在上学的弟弟。
  如果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这份犹豫大概就是被弗兰克看穿的东西。
  布莱特自嘲地摇了摇头。
  “请问————”一个有些虚弱,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的声音从台前传过来。
  布莱特抬起头,一个男人站在諮询台前面。
  他穿著一件很宽大的深色风衣,面料已经磨得发亮,袖口有几处脱线。
  头髮很乱,胡茬在下巴和脸颊上胡乱支棱著。
  眼眶很深,瞳孔是散的,没有焦距,眼睛在眼眶里不规则地来回跳动。
  嘴唇乾裂起皮,嘴角掛著一点乾涸的白色唾液痕跡。
  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是飘的,脚尖和脚跟轮流著地,晃来晃去。
  这是地狱厨房最常见的毒虫。
  布莱特每天能见到好几个。
  “有什么事?”
  毒虫咧开嘴笑了。
  他的牙床萎缩得很厉害,露出几颗发黑的残牙和发灰的牙齦。
  他的眼睛没有看布莱特的脸,而是在布莱特身后的警局大厅里到处飘。
  “李恩警官和弗兰克警官————在吗?”
  布莱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檯面上收紧了。
  时不时会有毒虫来警局报案,大多数是被抢劫。
  或者被人威胁要杀他们,或者只是想故意闹事进拘留室睡一觉。
  那些人走进来的时候都很紧张,或者很不自在,或者很愤怒。
  但他们的眼睛不会到处扫。
  这个人的眼睛正在看警局大厅里的布局。
  確认哪些人在哪个位置,走廊从哪里拐过去,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在哪里。
  布莱特把右手从檯面上滑下来,手指搭在腰间的枪套卡扣上,眼睛盯著对方那件宽大的风衣。
  太宽了。
  这个人很瘦弱,但这件风衣穿在他身上不是空荡荡地垂著。
  衣服的下摆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坠著,往下耷拉得很不自然。
  “喂,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布莱特没有吼。
  他现在还不確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这份不確定,这种犹豫,就是弗兰克在五分钟之前,刚刚拒绝他的那个理由。
  如果是李恩或者弗兰克,发现不对劲的瞬间,已经拔枪打穿了对方的眉心。
  哪怕是布洛克或者樱桃,也会选择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把人控制住。
  但布莱特还在等。
  他给了对方反应的时间。
  毒虫看著他,嘴角那个笑容慢慢扩大了,露出一整排发黑的残牙。
  他的双手抓住风衣两侧的衣襟,猛地往外一扯。
  一排炸药管整齐地绑在胸口,用黑色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一根引线从炸药管中间穿出来,末端正在冒火星,已经烧到了胶带边缘。
  布莱特往后跳,双手撑住諮询台的台面,整个人翻过台面朝后方翻滚。
  轰隆。
  气浪把他整个人掀起来,后脑勺撞在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