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復仇小小队集结
第136章 復仇小小队集结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那位警员推开门，半个身子探进来。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通报佩珀到访时，紧张了不止一个档次。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说出来的话却磕磕绊绊，像是在嘴里含了一颗滚烫的土豆。
“李恩队长————美、美————”
他抬起拳头朝自己胸口猛地锤了两下，重重呼出一口气，这才把后半截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美国队长想和你聊两句。”
李恩放下手里的公章，站起身来。
“请他进来。”
门被完全推开。
史蒂夫·罗杰斯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便装走进来。
他没有戴头罩，盾牌背在后背上，用一块深灰色的帆布裹著，只露出边缘一小圈被磨得发亮的金属弧线。
他的脸色极其严肃，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就是一句极其简短的话。
“我需要支援。”
李恩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记得很清楚，神盾局里的九头蛇成员，並没有什么特別厉害的狠角色。
绝大多数只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和特工。
按照史蒂夫的能力，那些人即便数量眾多，也不应该把他逼到，需要亲自跑一趟曼哈顿警局来搬救兵的地步。
而且在新墨西哥州的时候，科尔森就已经和史蒂夫重新建立了联繫。
如果需要人手，完全可以让鹰眼和娜塔莎进行支援。
但史蒂夫没有去找他们，而是直接找到了这里。
只能说明一件事：事情有些超乎预料了。
史蒂夫的目光扫了眼站在旁边抽著雪茄，正翻看著一沓资料的布洛克，略微迟疑了一下。
李恩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直接说吧，布洛克是我的搭档。”
史蒂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犹豫。
“如你所料，神盾局已经被九头蛇渗透得极其严重。
现在总部几乎完全被他们的人控制，梅琳达也被关押了。”
他停了一拍，声音低了许多。
“昨天晚上我尝试潜入进去救人，结果遭遇了强化战士的拦截。”
“强化战士？”李恩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和你一样的那种？”
“没错，而且数量————有十个。”史蒂夫的表情在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明显黯淡了几分，“我没打过。”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战术报告都要重。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从二战打到现代。
从冰层里挖出来之后，连眼睛都没眨几下，就重新披掛上阵的男人。
亲口说出了没打过，最直接坦诚的承认他打输了。
李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有多强？和弗兰克比呢？”
史蒂夫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注射的血清应该和我的不一样，但绝对也不是你们用的龙血药剂。”
“他们的皮肤有些泛绿色，行动的时候没有正常士兵那种战术配合的痕跡，更像是————”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寻找一个足够准確的词。
“更像是神智不清，完全不在乎受伤，也不在乎同伴的死活。”
“我在潜入的时候被他们从侧面堵住，拼尽全力才脱身。”
“如果不是那些人反应速度比正常士兵慢半拍，我可能走不出来。”
“皮肤泛绿，神智不清。”李恩把这几个关键词在嘴里翻了一遍，脑子里已经大致拼出了答案。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忙音响了三四声，接通了。
“诺曼先生，有件事想確认一下，你是不是把之前研发的那些强化药剂，卖给了別人？”
电话那头传来诺曼·奥斯本的声音，语调平稳而务实，没有任何被突然质问时的紧张或迟疑。
“没错，有了你提供的龙血药剂，还有我们合作生產的龙血药片，奥斯本集团原本研发的那些东西，现在看来就是一堆废品。”
“继续研究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还占用实验室资源，我就让人把剩下的库存全部打包处理掉了。”
“卖给谁了？”李恩追问。
“全球联合投资公司。”诺曼回答得很快，显然对这笔交易的去向记得一清二楚，“怎么了？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关係，我这边会处理，诺曼先生，龙血药片生產线的事，继续拜託你了。”
“放心，奥斯本集团这边会全力以赴。”诺曼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李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通话结束的提示。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拨出另一个號码。
这次接通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刚按下拨號键对面就接了起来。
“布莱特，带上你的小队，还有那两位临时成员来警局一趟。”
掛断电话之后，李恩转向史蒂夫。
“那些人用的强化药剂，是奥斯本集团之前研发的失败品，没有完成。”
“注射之后不单单会摧毁理智，甚至有可能导致身体產生进一步的异化，皮肤发绿只是早期症状。”
“神盾局总部那种地方，光是建筑本身就是一个防御工事，再加上这些不怕死的强化战士，光靠你一个人硬闯確实很难。”
他侧过身子，朝办公室门口方向偏了偏下巴。
“我拨给你六名地狱之剑小队的成员。”
“他们的身体素质都经过龙血药剂强化，实战经验也不缺。”
“配合你打突破和掩护，应该足够把梅琳达从里面捞出来。”
“六个人？”史蒂夫的眉头依旧皱著。
他今天来这里並不是想摆出美国队长的架子，要求李恩亲自出手。
但只借六个人，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得多。
李恩看出了他的疑虑，没有绕弯子，直接摊开手掌一个一个掰给他看。
“莱斯特现在人在日本，他在追手合会，今天傍晚传回来的最后一次定位，已经过了东京湾。
弗兰克刚才给我发来行动报告，他正在华盛顿处理一个叫高桌的杀手集团核心层。”
他把手掌一摊，朝办公桌上那摞还剩下一大半的文件扬了扬下巴。
“我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史蒂夫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张被文件和公章，沉默了片刻，然后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比起那些混蛋，你来当纽约市长，我是真心支持的。”
他早就明白了。
李恩选了这条路，就意味著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听见枪声就往街上冲，看见麻烦就自己顶上去。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没法同时砸烂一群政客的统治机器。
有些仗需要用拳头打，有些仗需要用公章盖。
这两件事同时做，本身就是对一个人精力最无情的撕扯。
所以李恩派出了弗兰克去砸高桌，派出了莱斯特去追手合会，现在又要派出布莱特去闯神盾局总部。
他把自己手下能调动的力量全部撒了出去，唯独把自己按在了这间办公室里，对著成堆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盖章，动不了了。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布莱特带著第二小队的成员，以及跟在队伍最后的两个年轻人。
杰西卡·琼斯和彼得·帕克，鱼贯走了进来。
办公室本就不大，一下子多了六个人，空间骤然变得拥挤起来。
布莱特在办公桌前两步的位置立正站好，后脚跟啪地碰在一起，腰板挺得笔直。
“报告李恩队长，小队成员到齐。”
他匯报完之后抬起眼睛，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了站在李恩身旁的那个男人脸上。
布莱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活生生地站在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李恩看著布莱特那副整个人懵了的模样，笑著走上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没有错，这次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史蒂夫，进行一次营救行动。”
他停了一拍，补了一句。
“记住，这次行动的优先目標不是杀伤，是救人。”
“等等————李恩。”史蒂夫的目光越过布莱特，落在站在门口左右两侧的那两个年轻人身上，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怎么还有两个孩子？”
杰西卡和彼得，都穿著巴伦给他们製作的专属作战服。
此刻没有戴上头盔，露出了两张还带著些许稚气的脸。
听见孩子这两个字，杰西卡的眉毛几乎在同一瞬间拧了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直直地和史蒂夫对视，嗓门不大但中气十足。
“嘿！別以为你是美国队长就可以乱说，我已经是大学生了好吧。”
她旁边的彼得·帕克，则完全是另一副状態。
他的嘴巴不停地在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但喉咙里愣是一个音节都没能挤出来。
他的脸从脖子根往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那双黏在美国队长身上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现在的状態和刚才的布莱特差不多。
不，比布莱特更严重。
布莱特至少还能保持立正的姿势，彼得整个人都僵在了门框旁边。
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自己作战服的衣角，把布料揉出了好几道褶皱。
李恩没有理会彼得那副追星追到失了魂的模样。
他直接朝杰西卡招了招手，然后伸手指了指办公桌。
“杰西卡，你和史蒂夫来一场扳手腕，就现在。”
“好！”杰西卡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大踏步走上前，將右臂的手肘往办公桌上一磕。
五根手指张开，悬在半空中，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站在对面的史蒂夫。
史蒂夫低头看了看杰西卡那只看起来干分纤细的手腕，又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粗壮得能单手捏碎步枪枪管的前臂。
最后转向李恩，自光里清清楚楚地传达著一个信息：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李恩没有回话，只是微笑著朝办公桌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右手握住杰西卡的手掌。
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他的表情骤然变了。
一股极其巨大的力量，从那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手掌里传过来。
沿著他的手腕灌进前臂，將他整条胳膊的肌肉同时逼到了极限。
那不是普通人的握力，甚至不是普通强化士兵的握力。
这是和他同等级別的力量。
不，可能还要更强。
史蒂夫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他把双脚在地面上重新站稳，腰腹收紧，肩膀下沉，將全身的力量全部灌进右臂。
他的肱二头肌在衣袖底下鼓起来，前臂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起。
手腕的骨骼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他使出了全部的力量—但他那只手，纹丝未动。
杰西卡的手腕就这么悬在半空中，稳得像被铆钉焊在了桌面上。
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十分开朗的笑容。
“怎么样，美国队长？”
史蒂夫鬆开了手，直起身子。
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右手，又看了看杰西卡那张笑容满面，连汗都没出一滴的脸。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极其坦诚的认可。
“你很特別。”
他没有说我输了，杰西卡也没有当眾把他的手腕压下去。
但两个人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史蒂夫已经用了全力，而杰西卡的手腕从头到尾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这不是平局。
这是对方在给他面子。
李恩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意外。
杰西卡本身就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没注射龙血药剂之前，她原地起跳就能蹦上数十米的高空，一拳能打穿墙壁。
龙血药剂的作用，不是赋予她新的能力。
而是在她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细胞层面的修復与强化。
她的身体素质被整体往上推了一个台阶，而她的底子本身就比史蒂夫这种依靠血清强化的人类要强得多。
同样的情况也適用於站在门口，还在激动得说不出话的彼得·帕克。
那个小子的身体素质比杰西卡还要强许多，只是他从来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史蒂夫鬆开手之后，没有再提任何关於人手不够，或者他们还是孩子的话。
他把自己后背上的盾牌重新扣好，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彼得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彼得整个人抖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差点把自己呛住。
杰西卡则从办公桌上收回手臂，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跟著队伍往外走。
布莱特和三名小队成员同时转身，跟在史蒂夫身后鱼贯而出。
李恩站在办公桌前，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开口补了最后一句。
“如果出了意外，有我在。”
史蒂夫没有回头。
他举起右臂，五指张开，在半空中挥了挥。
神盾局总部大楼。
楼外几百米处的一片阴影里，史蒂夫·罗杰斯正在將那块裹著盾牌的帆布，一层一层解开。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道绳结都拆得极其仔细，帆布落地之后被他对摺整齐，搁在旁边一堆废弃建材的角落里。
然后他从背包里，取出那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
蓝色的上半身，红白相间的横纹从腹部横贯而过，胸口正中央那颗白色五角星，在昏暗的夜色里，依旧泛著极淡的哑光。
他依次套上战术裤，拉紧腰间的尼龙扣带，將战术靴的鞋带逐格繫紧。
最后把头盔扣在头上，下頜带啪嗒一音效卡进锁扣。
右手拿起振金圆盾，左臂穿过內侧的固定带。
手腕一转，盾牌边缘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细微的破风声，稳稳地贴在他的前臂上。
他重新穿上这身制服是有原因的。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神盾局等同於九头蛇。
在神盾局总部大楼里，依然还有著真正心怀正义的特工。
那些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九头蛇的谎言裹挟著，以为自己在执行保护世界的任务。
他们不是敌人，只是被蒙蔽了。
而他以美国队长的身份走进这扇门。
或许能让那些还在犹豫，还在怀疑的特工，重新看清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至少，不会在关键的时刻挡在他的面前。
距离夜幕完全降临还有一小段时间。
他转过身，打量著站在身后的六名地狱之剑成员。
准確地说，是四名正式队员，外加两位候补成员。
四名正式成员的装束极其统一，全套特种作战服。
防弹背心的胸口位置印著那颗標誌性的白色骷髏头，骷髏头的嘴部叼著一柄血红色的短剑。
每个人的装备配置也完全一致：主武器是自动步枪，腰间掛著手雷和备用弹匣，大腿外侧插著战术手枪，后腰別著短柄手斧。
站姿整齐划一，不动如松。
但那两位候补成员就完全不同了。
杰西卡·琼斯同样套著一件印有地狱之剑標誌的防弹背心。
但背心下面不是作战裤，只是一条极其普通的黑色运动裤，裤脚塞进一双软底运动鞋里。
她的双拳上套著一对，將整个前臂都包裹住的金属拳套。
材质是金合金，表面泛著一层冷灰色的哑光。
拳套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厚度比普通的格斗拳套大出不少。
在某些角度能看到外壳上，嵌著几道极其细微的拼接线，那里面大概率还藏著別的机关。
站在她旁边的彼得·帕克，则是完全另一副画风。
他穿著一套通体黑色的紧身衣，胸口正中央画著地狱之剑小队的標誌，背后则是一只展开八条节肢的暗红色蜘蛛图案。
紧身衣的材质，看起来比普通的作战服要薄得多，关节处有明显的弹性褶皱设计。
腰带上没有掛任何枪械，甚至连一把小刀都没有。
和周围那几个全副武装，腰带上掛满备用弹匣的正式队员站在一起，就像一头还没长出角的小羚羊混进了犀牛群里。
史蒂夫把这两个人的装备差异看了两遍，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彼得·帕克的能力，大概率比杰西卡更加特殊。
当一个人的身体本身，就已经足够成为武器的时候，多余的装备反而会限制他的发挥0
只是这两个人连最基本的手枪都没有带，甚至连匕首都不配一把，这一点確实让他有些意外。
彼得注意到了史蒂夫投过来的视线。
他的嘴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动了起来。
和刚才在警局办公室里，那副激动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状態不同。
这一次他至少能发出声音了。
只是那些声音在从喉咙往嘴唇运送的路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搅成了一团。
所有的字都在同一时间往外挤，谁也不让谁。
最后从嘴巴里倒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锅煮烂的词汇粥。
“美国队长先生，你好————哦不对，史蒂夫队长你好————也不是，我是想说————哎呀i
“”
的嘴巴一直在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哪怕每个句子都在半路上，被下一个句子撞翻，他的声带依旧在顽强地振动著。
“我的能力主要是，力气比较大，能攀爬墙壁，还有我的手腕上面有特製的蛛丝髮射装置，可以困住敌人。
因为之前上战术课的时候教官说过，小队作战必须让指挥官，完全了解每个成员的能力，才能更好地分配任务。
所以您觉得我等会儿应该做什么比较合適，我的定位比较灵活。
如果需要从侧面绕过去，封住他们的退路，我可以。
如果需要在高处牵制他们的火力我也可以————”
这些知识是他在成为地狱之剑候补成员之后，在安布雷拉学校的战术理论课上学到的。
以及时不时跟著巡逻小队出去执行任务时，那些老队员们隨口教给他的一些实战经验。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了脑子里，然后在这一刻，面对著活生生的美国队长，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他甚至把自己的能力参数也报了出来。
“根据上次在实验室里做的极限出力测试，我的拳力大概在二十吨到二十五吨之间，当然这只是测试数据，实战的时候会有浮动————”
“什么？”史蒂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头盔面罩下方那双眼睛瞪得滚圆。
“你刚才说————二十五吨？”
彼得被他这一问，脸上的表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举起右拳，捏了捏手指，语气里带著几分像是在为自己辩解的心虚。
“其实如果全力状態下，完全不用收手的话，应该还能再多不少。”
“但弗兰克队长说我一直都有下意识收拳的习惯。”
“因为害怕把人打死，所以哪怕是在做极限测试的时候，身体也会自动把输出压低一截。”
他把拳头鬆开，又握紧，像是在確认这个习惯到现在还有没有改掉。
“所以————真实数据应该还能高差不多一倍吧，大概。”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那位警员推开门，半个身子探进来。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通报佩珀到访时，紧张了不止一个档次。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说出来的话却磕磕绊绊，像是在嘴里含了一颗滚烫的土豆。
“李恩队长————美、美————”
他抬起拳头朝自己胸口猛地锤了两下，重重呼出一口气，这才把后半截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美国队长想和你聊两句。”
李恩放下手里的公章，站起身来。
“请他进来。”
门被完全推开。
史蒂夫·罗杰斯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便装走进来。
他没有戴头罩，盾牌背在后背上，用一块深灰色的帆布裹著，只露出边缘一小圈被磨得发亮的金属弧线。
他的脸色极其严肃，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就是一句极其简短的话。
“我需要支援。”
李恩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记得很清楚，神盾局里的九头蛇成员，並没有什么特別厉害的狠角色。
绝大多数只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和特工。
按照史蒂夫的能力，那些人即便数量眾多，也不应该把他逼到，需要亲自跑一趟曼哈顿警局来搬救兵的地步。
而且在新墨西哥州的时候，科尔森就已经和史蒂夫重新建立了联繫。
如果需要人手，完全可以让鹰眼和娜塔莎进行支援。
但史蒂夫没有去找他们，而是直接找到了这里。
只能说明一件事：事情有些超乎预料了。
史蒂夫的目光扫了眼站在旁边抽著雪茄，正翻看著一沓资料的布洛克，略微迟疑了一下。
李恩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直接说吧，布洛克是我的搭档。”
史蒂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犹豫。
“如你所料，神盾局已经被九头蛇渗透得极其严重。
现在总部几乎完全被他们的人控制，梅琳达也被关押了。”
他停了一拍，声音低了许多。
“昨天晚上我尝试潜入进去救人，结果遭遇了强化战士的拦截。”
“强化战士？”李恩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和你一样的那种？”
“没错，而且数量————有十个。”史蒂夫的表情在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明显黯淡了几分，“我没打过。”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战术报告都要重。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从二战打到现代。
从冰层里挖出来之后，连眼睛都没眨几下，就重新披掛上阵的男人。
亲口说出了没打过，最直接坦诚的承认他打输了。
李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有多强？和弗兰克比呢？”
史蒂夫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注射的血清应该和我的不一样，但绝对也不是你们用的龙血药剂。”
“他们的皮肤有些泛绿色，行动的时候没有正常士兵那种战术配合的痕跡，更像是————”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寻找一个足够准確的词。
“更像是神智不清，完全不在乎受伤，也不在乎同伴的死活。”
“我在潜入的时候被他们从侧面堵住，拼尽全力才脱身。”
“如果不是那些人反应速度比正常士兵慢半拍，我可能走不出来。”
“皮肤泛绿，神智不清。”李恩把这几个关键词在嘴里翻了一遍，脑子里已经大致拼出了答案。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忙音响了三四声，接通了。
“诺曼先生，有件事想確认一下，你是不是把之前研发的那些强化药剂，卖给了別人？”
电话那头传来诺曼·奥斯本的声音，语调平稳而务实，没有任何被突然质问时的紧张或迟疑。
“没错，有了你提供的龙血药剂，还有我们合作生產的龙血药片，奥斯本集团原本研发的那些东西，现在看来就是一堆废品。”
“继续研究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还占用实验室资源，我就让人把剩下的库存全部打包处理掉了。”
“卖给谁了？”李恩追问。
“全球联合投资公司。”诺曼回答得很快，显然对这笔交易的去向记得一清二楚，“怎么了？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关係，我这边会处理，诺曼先生，龙血药片生產线的事，继续拜託你了。”
“放心，奥斯本集团这边会全力以赴。”诺曼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李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通话结束的提示。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拨出另一个號码。
这次接通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刚按下拨號键对面就接了起来。
“布莱特，带上你的小队，还有那两位临时成员来警局一趟。”
掛断电话之后，李恩转向史蒂夫。
“那些人用的强化药剂，是奥斯本集团之前研发的失败品，没有完成。”
“注射之后不单单会摧毁理智，甚至有可能导致身体產生进一步的异化，皮肤发绿只是早期症状。”
“神盾局总部那种地方，光是建筑本身就是一个防御工事，再加上这些不怕死的强化战士，光靠你一个人硬闯確实很难。”
他侧过身子，朝办公室门口方向偏了偏下巴。
“我拨给你六名地狱之剑小队的成员。”
“他们的身体素质都经过龙血药剂强化，实战经验也不缺。”
“配合你打突破和掩护，应该足够把梅琳达从里面捞出来。”
“六个人？”史蒂夫的眉头依旧皱著。
他今天来这里並不是想摆出美国队长的架子，要求李恩亲自出手。
但只借六个人，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得多。
李恩看出了他的疑虑，没有绕弯子，直接摊开手掌一个一个掰给他看。
“莱斯特现在人在日本，他在追手合会，今天傍晚传回来的最后一次定位，已经过了东京湾。
弗兰克刚才给我发来行动报告，他正在华盛顿处理一个叫高桌的杀手集团核心层。”
他把手掌一摊，朝办公桌上那摞还剩下一大半的文件扬了扬下巴。
“我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史蒂夫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张被文件和公章，沉默了片刻，然后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比起那些混蛋，你来当纽约市长，我是真心支持的。”
他早就明白了。
李恩选了这条路，就意味著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听见枪声就往街上冲，看见麻烦就自己顶上去。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没法同时砸烂一群政客的统治机器。
有些仗需要用拳头打，有些仗需要用公章盖。
这两件事同时做，本身就是对一个人精力最无情的撕扯。
所以李恩派出了弗兰克去砸高桌，派出了莱斯特去追手合会，现在又要派出布莱特去闯神盾局总部。
他把自己手下能调动的力量全部撒了出去，唯独把自己按在了这间办公室里，对著成堆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盖章，动不了了。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布莱特带著第二小队的成员，以及跟在队伍最后的两个年轻人。
杰西卡·琼斯和彼得·帕克，鱼贯走了进来。
办公室本就不大，一下子多了六个人，空间骤然变得拥挤起来。
布莱特在办公桌前两步的位置立正站好，后脚跟啪地碰在一起，腰板挺得笔直。
“报告李恩队长，小队成员到齐。”
他匯报完之后抬起眼睛，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了站在李恩身旁的那个男人脸上。
布莱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活生生地站在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李恩看著布莱特那副整个人懵了的模样，笑著走上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没有错，这次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史蒂夫，进行一次营救行动。”
他停了一拍，补了一句。
“记住，这次行动的优先目標不是杀伤，是救人。”
“等等————李恩。”史蒂夫的目光越过布莱特，落在站在门口左右两侧的那两个年轻人身上，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怎么还有两个孩子？”
杰西卡和彼得，都穿著巴伦给他们製作的专属作战服。
此刻没有戴上头盔，露出了两张还带著些许稚气的脸。
听见孩子这两个字，杰西卡的眉毛几乎在同一瞬间拧了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直直地和史蒂夫对视，嗓门不大但中气十足。
“嘿！別以为你是美国队长就可以乱说，我已经是大学生了好吧。”
她旁边的彼得·帕克，则完全是另一副状態。
他的嘴巴不停地在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但喉咙里愣是一个音节都没能挤出来。
他的脸从脖子根往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那双黏在美国队长身上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现在的状態和刚才的布莱特差不多。
不，比布莱特更严重。
布莱特至少还能保持立正的姿势，彼得整个人都僵在了门框旁边。
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自己作战服的衣角，把布料揉出了好几道褶皱。
李恩没有理会彼得那副追星追到失了魂的模样。
他直接朝杰西卡招了招手，然后伸手指了指办公桌。
“杰西卡，你和史蒂夫来一场扳手腕，就现在。”
“好！”杰西卡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大踏步走上前，將右臂的手肘往办公桌上一磕。
五根手指张开，悬在半空中，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站在对面的史蒂夫。
史蒂夫低头看了看杰西卡那只看起来干分纤细的手腕，又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粗壮得能单手捏碎步枪枪管的前臂。
最后转向李恩，自光里清清楚楚地传达著一个信息：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李恩没有回话，只是微笑著朝办公桌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右手握住杰西卡的手掌。
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他的表情骤然变了。
一股极其巨大的力量，从那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手掌里传过来。
沿著他的手腕灌进前臂，將他整条胳膊的肌肉同时逼到了极限。
那不是普通人的握力，甚至不是普通强化士兵的握力。
这是和他同等级別的力量。
不，可能还要更强。
史蒂夫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他把双脚在地面上重新站稳，腰腹收紧，肩膀下沉，將全身的力量全部灌进右臂。
他的肱二头肌在衣袖底下鼓起来，前臂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起。
手腕的骨骼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他使出了全部的力量—但他那只手，纹丝未动。
杰西卡的手腕就这么悬在半空中，稳得像被铆钉焊在了桌面上。
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十分开朗的笑容。
“怎么样，美国队长？”
史蒂夫鬆开了手，直起身子。
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右手，又看了看杰西卡那张笑容满面，连汗都没出一滴的脸。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极其坦诚的认可。
“你很特別。”
他没有说我输了，杰西卡也没有当眾把他的手腕压下去。
但两个人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史蒂夫已经用了全力，而杰西卡的手腕从头到尾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这不是平局。
这是对方在给他面子。
李恩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意外。
杰西卡本身就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没注射龙血药剂之前，她原地起跳就能蹦上数十米的高空，一拳能打穿墙壁。
龙血药剂的作用，不是赋予她新的能力。
而是在她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细胞层面的修復与强化。
她的身体素质被整体往上推了一个台阶，而她的底子本身就比史蒂夫这种依靠血清强化的人类要强得多。
同样的情况也適用於站在门口，还在激动得说不出话的彼得·帕克。
那个小子的身体素质比杰西卡还要强许多，只是他从来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史蒂夫鬆开手之后，没有再提任何关於人手不够，或者他们还是孩子的话。
他把自己后背上的盾牌重新扣好，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彼得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彼得整个人抖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差点把自己呛住。
杰西卡则从办公桌上收回手臂，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跟著队伍往外走。
布莱特和三名小队成员同时转身，跟在史蒂夫身后鱼贯而出。
李恩站在办公桌前，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开口补了最后一句。
“如果出了意外，有我在。”
史蒂夫没有回头。
他举起右臂，五指张开，在半空中挥了挥。
神盾局总部大楼。
楼外几百米处的一片阴影里，史蒂夫·罗杰斯正在將那块裹著盾牌的帆布，一层一层解开。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道绳结都拆得极其仔细，帆布落地之后被他对摺整齐，搁在旁边一堆废弃建材的角落里。
然后他从背包里，取出那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
蓝色的上半身，红白相间的横纹从腹部横贯而过，胸口正中央那颗白色五角星，在昏暗的夜色里，依旧泛著极淡的哑光。
他依次套上战术裤，拉紧腰间的尼龙扣带，將战术靴的鞋带逐格繫紧。
最后把头盔扣在头上，下頜带啪嗒一音效卡进锁扣。
右手拿起振金圆盾，左臂穿过內侧的固定带。
手腕一转，盾牌边缘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细微的破风声，稳稳地贴在他的前臂上。
他重新穿上这身制服是有原因的。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神盾局等同於九头蛇。
在神盾局总部大楼里，依然还有著真正心怀正义的特工。
那些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九头蛇的谎言裹挟著，以为自己在执行保护世界的任务。
他们不是敌人，只是被蒙蔽了。
而他以美国队长的身份走进这扇门。
或许能让那些还在犹豫，还在怀疑的特工，重新看清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至少，不会在关键的时刻挡在他的面前。
距离夜幕完全降临还有一小段时间。
他转过身，打量著站在身后的六名地狱之剑成员。
准確地说，是四名正式队员，外加两位候补成员。
四名正式成员的装束极其统一，全套特种作战服。
防弹背心的胸口位置印著那颗標誌性的白色骷髏头，骷髏头的嘴部叼著一柄血红色的短剑。
每个人的装备配置也完全一致：主武器是自动步枪，腰间掛著手雷和备用弹匣，大腿外侧插著战术手枪，后腰別著短柄手斧。
站姿整齐划一，不动如松。
但那两位候补成员就完全不同了。
杰西卡·琼斯同样套著一件印有地狱之剑標誌的防弹背心。
但背心下面不是作战裤，只是一条极其普通的黑色运动裤，裤脚塞进一双软底运动鞋里。
她的双拳上套著一对，將整个前臂都包裹住的金属拳套。
材质是金合金，表面泛著一层冷灰色的哑光。
拳套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厚度比普通的格斗拳套大出不少。
在某些角度能看到外壳上，嵌著几道极其细微的拼接线，那里面大概率还藏著別的机关。
站在她旁边的彼得·帕克，则是完全另一副画风。
他穿著一套通体黑色的紧身衣，胸口正中央画著地狱之剑小队的標誌，背后则是一只展开八条节肢的暗红色蜘蛛图案。
紧身衣的材质，看起来比普通的作战服要薄得多，关节处有明显的弹性褶皱设计。
腰带上没有掛任何枪械，甚至连一把小刀都没有。
和周围那几个全副武装，腰带上掛满备用弹匣的正式队员站在一起，就像一头还没长出角的小羚羊混进了犀牛群里。
史蒂夫把这两个人的装备差异看了两遍，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彼得·帕克的能力，大概率比杰西卡更加特殊。
当一个人的身体本身，就已经足够成为武器的时候，多余的装备反而会限制他的发挥0
只是这两个人连最基本的手枪都没有带，甚至连匕首都不配一把，这一点確实让他有些意外。
彼得注意到了史蒂夫投过来的视线。
他的嘴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动了起来。
和刚才在警局办公室里，那副激动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状態不同。
这一次他至少能发出声音了。
只是那些声音在从喉咙往嘴唇运送的路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搅成了一团。
所有的字都在同一时间往外挤，谁也不让谁。
最后从嘴巴里倒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锅煮烂的词汇粥。
“美国队长先生，你好————哦不对，史蒂夫队长你好————也不是，我是想说————哎呀i
“”
的嘴巴一直在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哪怕每个句子都在半路上，被下一个句子撞翻，他的声带依旧在顽强地振动著。
“我的能力主要是，力气比较大，能攀爬墙壁，还有我的手腕上面有特製的蛛丝髮射装置，可以困住敌人。
因为之前上战术课的时候教官说过，小队作战必须让指挥官，完全了解每个成员的能力，才能更好地分配任务。
所以您觉得我等会儿应该做什么比较合適，我的定位比较灵活。
如果需要从侧面绕过去，封住他们的退路，我可以。
如果需要在高处牵制他们的火力我也可以————”
这些知识是他在成为地狱之剑候补成员之后，在安布雷拉学校的战术理论课上学到的。
以及时不时跟著巡逻小队出去执行任务时，那些老队员们隨口教给他的一些实战经验。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了脑子里，然后在这一刻，面对著活生生的美国队长，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他甚至把自己的能力参数也报了出来。
“根据上次在实验室里做的极限出力测试，我的拳力大概在二十吨到二十五吨之间，当然这只是测试数据，实战的时候会有浮动————”
“什么？”史蒂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头盔面罩下方那双眼睛瞪得滚圆。
“你刚才说————二十五吨？”
彼得被他这一问，脸上的表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举起右拳，捏了捏手指，语气里带著几分像是在为自己辩解的心虚。
“其实如果全力状態下，完全不用收手的话，应该还能再多不少。”
“但弗兰克队长说我一直都有下意识收拳的习惯。”
“因为害怕把人打死，所以哪怕是在做极限测试的时候，身体也会自动把输出压低一截。”
他把拳头鬆开，又握紧，像是在確认这个习惯到现在还有没有改掉。
“所以————真实数据应该还能高差不多一倍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