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使魔金钢
  一周后的时间过去了
  墨尘体內的核心指引开始变得频繁。
  像是在她脑子里画了个箭头。
  像是在直接告诉她:这边,有东西。那边有异魔
  墨尘起初还不太適应,但很快她就学会了无视那股彆扭感,跟著走。
  第一次,核心把她引到了一条乾涸的河沟里。
  河床的碎石间,一团黑色的淤泥状物质正蠕动著,试图將自己偽装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它的偽装显然不怎么高明。
  墨尘走近时,那团淤泥猛地炸开,化作数十根黑色的触鬚,朝著她劈头盖脸地抽过来
  好像有一种要把墨尘打出特殊cg的气势。
  墨尘的反应很简单。
  为了防止沾上衣服,后退几步,为一块石头附上淡淡的魔力后全力扔出。
  “噗!”
  石头落在淤泥的核心位置,一股巨力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那团异魔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躯体就在那股衝击波中炸散开来,黑色的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留下一枚米粒大小的魔核,在阳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这也太弱了。”
  墨尘捡起那枚魔核,在树叶上擦了擦,隨手放进口袋。
  第二次,核心把她引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这次的对手要棘手一些。
  那是一只有著锈蚀金属质感的蜘蛛形下半身的异魔,上半身是一个没有五官和手臂的人类躯干,八条腿在锈蚀的机器间灵活穿梭,速度极快。
  它喷射出的不是蛛丝,而是充满铁锈味道的腐蚀液体。
  墨尘的黑色卫衣被溅到了一点,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嘖……这衣服我才买的。”
  她皱起眉头,看著那件刚穿了两天的新卫衣被烧出个窟窿,心里涌起一股真实的火气。
  那只蜘蛛异魔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八条腿飞快地爬动,绕到墨尘身后,再次张口,准备喷射。
  然后墨尘转身了。
  速度不快。
  但那只蜘蛛异魔,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它没有眼睛,但它感知到了。
  那股从面前这个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纯粹的威胁。
  那是一种比庞大魔力威胁更原始的的威胁。
  下一秒,墨尘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它其中一条腿上。
  “咔嚓!”
  那条覆盖著坚硬甲壳的蜘蛛腿,直接被打断了。
  蜘蛛异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倾斜。
  墨尘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
  又一拳。
  砸在它身体与腿的连接处。
  “咔嚓!咔嚓!咔嚓!”
  三拳下去,又是三条腿应声断裂。
  蜘蛛异魔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倒在地上,八条腿只剩下四条还在徒劳地挣扎。
  墨尘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它,然后举起拳头。
  “下次损坏別人衣服之前,先想想赔不赔得起。”
  一拳落下。
  异魔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一枚指甲盖大的魔核从它的即將消散残骸中滚落出来。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周。
  墨尘每天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固定的循环:
  早上醒来,心臟疼一会儿。
  出门找吃的。
  跟著核心的指引去杀异魔。
  收集魔核。
  回民宿,吸收魔核。
  晚上用小钢珠练习魔力。
  睡觉。
  然后第二天重复。
  枯燥,乏味,但有效。
  一周下来,她总共击败了13只异魔。
  种类五花八门。
  有由寻常事物突变而来的.....
  比如一张在废弃学校里满地乱爬的讲台,她花了两拳才把它拆成木屑。
  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游荡异魔......
  比如一只长得像一团腐烂肉球的怪物,没有视觉没有听觉,只会感知震动然后追杀一切活物。
  墨尘站在它面前时,它甚至没“看到”她,直接从她身边滚了过去。
  “……”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拳把它砸进了地里。
  也有时不时跳脸的....
  比如一只藏在公厕天花板夹层里,长著蝙蝠翅膀的小型异魔,趁她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扑出来,差点把她的脑袋啃掉一半。
  然后被墨尘抓著翅膀,直接摔在了瓷砖上。
  “啪嘰。”
  声音很清脆。
  那枚魔核也很小,只有米粒那么大。
  墨尘把13只异魔全部击毙后,共收集到了8枚魔核。
  不是每一只异魔都会凝结魔核。
  据她观察,似乎只有那些实力达到一定水平的异魔,死后才会留下这东西。
  而那些太弱的……打完之后什么也不会剩。
  “看来魔核也不是那么好搞的。”
  她把8枚魔核按大小粗略分了类。
  最大的那枚,是她在一只像野猪一样的异魔身上拿到的,大概有大拇指头那么大,色泽暗红,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温热的能量在內部流动。
  最小的那枚,只有绿道大小,是从一只潜伏在下水道里的鼠型异魔身上缴获的。
  全部吸收。
  墨尘盘腿坐在床上,將8枚魔核逐一握在手中,感受著那股清凉的能量从掌心流入体內,然后被赫铂斯的核心吸收。
  每吸收一枚,心臟处的疼痛就减轻一分。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一片乾涸的沙漠里,终於喝到了水。
  虽然每一次只能喝一小口。
  但积少成多。
  8枚魔核全部吸收完毕后,墨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感受著胸口处传来的感觉。
  疼痛……还在。
  但减轻的更多了。
  如果说之前是像胸口碎大石,那么现在,大概是终於把那块大石从胸口搬走了,变成了小一点的石头。
  “呼……舒服多了。”
  墨尘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呼吸都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而且,隨著疼痛的减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赫铂斯核心之间的联繫,也变得更加……顺滑了一些。
  那种每一次抽取魔力时都会遇到的干喇感减弱了不少。
  虽然赫铂斯依然不怎么乐意,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每次她动用自己的力量就破口大骂了。
  也许是习惯了?
  也许是看到墨尘確实没有放弃的意思,乾脆懒得骂了?
  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这是个好兆头。
  与此同时,那颗小钢珠,也在她的温养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周的时间,她每天晚上都会抽出至少两个小时,忍著心臟的抽痛,持续向那颗小钢珠注入魔力和精炼。
  一开始,它只有绿豆大小。
  然后是黄豆。
  然后是花生米。
  再然后……
  墨尘看著掌心中那颗已经变得厚实扁平,反射出暗淡银光的金属块。
  它已经不能算是一颗钢珠了。
  更像是一个……被压扁的长方体。
  大约有她整个食指那么长,拇指那么宽,厚度大概和一枚硬幣差不多。
  表面依然粗糙,但比最初那个样子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能看出一些金属的光泽了。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
  墨尘把那个小金属块捏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
  她能感受到里面蕴含著微弱的魔力。
  那是她一周来不断灌注的结果。
  』可是,好像也不能当武器用啊……『
  就这么一小块,没啥用啊……
  』不如直接上拳头。『
  她想了想,又试著用意念操控它。
  金属块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
  然后……
  嗖!
  它猛地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然后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床脚。
  “还不如我直接扔呢……算了,至少能动了。”
  墨尘走过去捡起它,自我安慰道。
  她不知道的是,正常魔法少女要掌握这种程度的魔力造物操控,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的系统训练。
  而且是在有使魔指导的情况下。
  她只花了一周,而且还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但墨尘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能控制它飞起来了,虽然飞得不太稳,也有可能半路掉下来。
  但至少……是进步。
  时间来到第8天。
  这天早晨,墨尘被心臟处传来的一阵异样感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胸口。
  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牵引。
  之前核心的指引,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画了一个方向箭头。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那股牵引力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地拴在她的心臟上,然后朝著某一个方向,不停地用力拉扯。
  那种迫切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什么情况……”
  墨尘捂著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臟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能感觉到,核心中的赫铂斯意识,情绪非常不稳定。
  不是愤怒。
  而是焦虑。
  一种从未在赫铂斯意识中感受到的、混杂著焦急和某种期待的情绪。
  』那边……有什么东西。『
  』让赫铂斯这么在意的东西。『
  墨尘没有犹豫。
  她迅速穿好衣服
  那件被腐蚀出一个洞的黑色卫衣已经换成了新买的另一件同款,她还是没有狠下心去穿魔法少女们標配的华丽衣服。
  把那块金属片揣进口袋,然后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牵引的方向,指向了镇子东边的山林。
  山间的路不好走。
  之前下过一场雨,泥土路面泥泞不堪,加上山路崎嶇,布满了碎石和杂草。
  但墨尘从不在乎这些。
  她一路小跑,遇到陡峭的地方就直接手脚並用地爬上去,速度比走平路还快。
  心臟处的牵引感越来越强烈了。
  赫铂斯的情绪波动也越来越明显。
  她能感觉到,赫铂斯在核心中不断地传递著一种……呼唤。
  像是在喊著某个名字。
  急切,又带著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祈求。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她这么在意?『
  墨尘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她在山林间穿梭了將近两个小时。
  翻过了两座山头,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竹林,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
  终於,在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后
  她看到了。
  一处破旧的林中棚子。
  是那种农民放农具的简陋棚子,几根粗壮的树枝作为支柱,顶部覆盖著厚厚的防水布,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变得破败不堪,有几根支柱已经倾斜,似乎隨时都会倒塌。
  棚子周围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將入口遮挡了大半。
  如果不是核心的指引,墨尘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她站在棚子前,心臟处的牵引感达到了顶峰。
  赫铂斯的情绪,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一种混合著紧张以及……悲伤的情绪。
  墨尘深吸一口气,伸手拨开那些野草,走进了棚子。
  棚子內部很阴暗。
  只有几缕阳光透过顶棚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墨尘看到了。
  在棚子最里面的角落,一堆乾枯的落叶上
  蜷缩著一只猫头鹰。
  它很大。
  以墨尘对猫头鹰有限的认知来看,它的体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猫头鹰都要大得多,展开翅膀恐怕得有两米来宽。
  它的羽毛是暗金色的。
  一种深沉內敛的暗金,像陈旧的黄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光泽。
  但此刻,那些羽毛的光泽显得十分暗淡,像是蒙了一层灰。
  它的左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几根羽毛已经折断。
  在墨尘走进棚子的那一刻,那只猫头鹰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它原本闭著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那是一双如同熔金般璀璨的眼眸。
  然后,那只猫头鹰动了。
  它挣扎著站起身,受伤的左翅拖在地上,身体因为虚弱而摇摇晃晃。
  但它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了墨尘。
  墨尘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
  那只大猫头鹰撞进她怀里,它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副只剩骨架的空壳。
  然后,墨尘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传到耳朵里面,而是直接从脑子当中响起。
  空灵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我终於……终於找到你了!”
  那个声音在颤抖。
  带著哭泣的颤音。
  “小赫铂斯!”
  墨尘愣住了。
  她怀中的猫头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
  正好是赫铂斯核心所在的位置。
  然后,它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昏迷了。
  而就在猫头鹰喊出“小赫铂斯”这个名字的瞬间
  墨尘清晰地感受到了。
  胸腔深处,那颗金色的核心,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悲伤情绪,从核心中涌了出来。
  是一种沉淀了几十年的心酸。
  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说不出口。
  墨尘愣愣地站在原地,怀里抱著那只昏迷的暗金色猫头鹰。
  良久,她低头看了看它,又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赫铂斯那股久久未能平復的情绪波动,低声喃喃道:
  “……你的使魔?”
  核心没有回应。
  但那股心酸的情绪,在墨尘的意识中轻轻盪开。
  像是……一声无声的嘆息。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那只猫头鹰小心地抱了起来,动作比她自己想像的要轻柔得多。
  “走吧。”
  她轻声说道。
  也不知道是说给猫头鹰听的,还是说给赫铂斯听的。
  “先带你回去再说。”
  墨尘转身,抱著那只大猫头鹰,走出了破旧的棚子。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看著它那副虚弱到昏迷的样子,又感受了一下胸口处赫铂斯那久久未能平復的情绪
  她什么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