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后一期录製,有人带了辞职信
  《心动捕手》第三季最后一期的通告单,字比任何一期都少。
  “上午十点,客厅。全员到场。环节:告別。”
  落款是王pd的签名,旁边没有笑脸,没有“建议睡到自然醒”,也没有“自由活动”。
  周嘉瑞捏著单子在厨房站了三分钟,牛奶举到嘴边都忘了喝,最后憋出一句:“他写『告別』俩字,比写『自由活动』还嚇人。”
  陆子衿蹲在旁边,往最后一盘饼乾上撒糖霜。
  她昨晚烤了三盘,说一盘给沈迟,一盘给苏念,剩下一盘归“其他人”。周嘉瑞抗议过为什么自己算“其他人”,被她一句“你那份早偷吃完了”堵了回去。
  此刻她撒完最后一勺糖霜,拍了拍手,很认真地说:“最后一期了,我有个重要感想。”
  “什么感想?”秦悦凑过来问。
  “录了这么多天,我胖了四斤。”
  秦悦没忍住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她转头假装找水杯,宋予默默递了杯温水过来。
  上午十点,客厅机位全部亮起。
  王pd没坐平时那张导演椅,搬了把摺叠椅挤在摄像师旁边——离嘉宾更近,也不在镜头里。面前还是那个一升的保温杯,枸杞菊花泡得满噹噹。
  所有人围坐在沙发区。
  沈迟还是坐最角落,和第一期一样,只是这次苏念坐在他旁边,膝头摊著那本翻得起毛的剧本。陆景琛和林婉儿並肩坐在落地窗前,中间没了靠垫。秦悦和宋予靠在书架边,周嘉瑞直接坐地毯上,理由是“离吃的近”,陆子衿挨著他坐,理由一模一样。
  赵平坐摺叠椅上,公文包搁在脚边。沈月如坐在最边缘的椅子上,手里端著杯红茶——苏念泡的,沈迟倒的。
  “今天没环节,没剧本。”王pd站起来,手里既没流程卡也没对讲机,“第三季今天收官。录之前我先说一句,原本计划拍十二期,就是个標准恋综周期。但从沈迟第一期撕剧本开始,这节目就变味了。不是恋综,不是电影幕后,是一群人对著镜头说了实话。”
  他看向沈迟:“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都有过迴避、沉默、装样子的时候。但有个人从第一天起就没演过。谢谢你。”
  沈迟靠在扶手上,端著红茶,语气和第一期一样淡:“谢什么。我只是懒得演。”
  “那就谢你懒。”王pd举了举保温杯,隔空碰了一下,坐下说,“规则和真心话那期一样——但这次不抽卡片。想说就说,想对谁说就对谁说。不想说也没关係。但不能说假话。”
  客厅静了几秒,秦悦先举了手。
  “我先说吧。第一期的时候,我以为沈迟会把所有人得罪光,然后走人。结果他没走。撕了剧本,拆了陆景琛的假表,把林婉儿说哭——但他没走。后来我才懂,他不是在懟人,是在拆东西,拆所有他觉得假的。”
  她转头看向林婉儿,笑了笑:“今天想说,谢谢他拆了那么多。拆完剩下的,都是真的。包括你。你第一期哭的时候我以为装的,现在才知道,你是真能哭。”
  林婉儿抓起靠垫扔过去,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她站起来走到沈迟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得起毛的卡片——“回头是岸”。
  “沈老师,这是你第一期写给我的。当时我以为你骂我。后来某天晚上翻出来,背面是空的,可我发现你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比签任何合同都用力。你是真想让我回头。”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回头了。不是变回以前的林婉儿,是变回假睫毛还没贴歪的时候。那时候刚进女团,还没学会对著镜头装笑。谢谢你把我拆回去了。”
  沈迟接过卡片,低头看了几秒,翻到背面写了一行字,递迴去。
  林婉儿低头一看,背面不再空白:假睫毛別贴了。素顏比贴歪好看。
  她愣了愣,隨即笑出了声。把卡片按在胸口走回去,撞了撞陆景琛的胳膊:“他说的是真话吧?”
  陆景琛推了推眼镜:“他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陆景琛。
  没拿卡片,没拿录音笔,也没拿合同。他只是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我来这节目,是被派来监视人的。第一期西装革履戴假表,以为能骗过所有人。结果有人一眼就拆穿了。那时候我觉得他是最大的威胁,后来才知道,他是面镜子——照得见一个人能真实到什么程度。”
  他转向林婉儿,语气放软了些:“也照得见一个人能勇敢到什么程度。林婉儿,我欠你句正经道歉。不是『对不起』,是——你那天在厨房门口说『我傻但不瞎』,我记到现在。你不傻,你比我聪明,比我早知道什么是对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张对摺的纸条:“这是我的辞职信。不是辞节目组,是辞掉『沈月如的棋子』这个身份。从今天起,我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林婉儿接过纸条,没打开,折好收进了口袋。
  “收下了。但辞职信得交给老板啊——你老板是谁?”
  “我自己。”
  她笑了,把身边的靠垫挪开,往他那边挪了半个身位:“那恭喜你。新老板比旧老板靠谱。”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赵平。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最终版的资產清算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份报告我做了三个月。每笔资產、每笔债务、每份合同,都核对了三遍。但最后一页的结语不是我写的,是她写的。”
  页面上只有一行手写字,字跡是沈月如的:
  清算完毕。负债为零。盈余:一顿陈醋燉牛肉。
  保管人:沈月如。保管物:沈迟的十九岁。保管期限:这辈子剩下的时间。
  赵平推了推眼镜:“我做她经纪人的时候,经手过七十三份合同,每份都看过、归档过。但这句不是合同,是收据。她让我放在报告最后,不用公证,不用备案,就是给你们看的。我今天来,就是交这份报告。然后我也一样——离职。”
  他合上公文包站起来,对著沈迟微微欠了下身。不是九十度的深鞠躬,就是轻轻一低头,像补一件早该做的事。
  “三年前递你那支笔的人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今天补上。”
  “笔在你自己手里。”沈迟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语气平常,“上次就说过了。换一句——茶在桌上,自己倒。”
  赵平直起身,擦了擦眼镜,真的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