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孟晚和小段:不打拳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
  双人任务日的清晨六点,拳击馆没亮晨灯。
  这是孟晚入住心动小屋以来,第一次缺席早训。小段独自站在拳台边,沙袋安安静静悬在铁樑上,檯面上连半滴新鲜汗渍都没有。他低头给孟晚发了条消息:“今天不训练?”
  回復来得很快,只有三个字:“今天休息。”
  上午七点,孟晚把约会地点定在了滨海老城区的海洋馆——不是弹幕投票选的,是她自己拍板的。三年前沈迟和乔霜来过这儿,苏念当年在观察室把水母习性背得滚瓜烂熟,但孟晚从没来过。她说想看水母,不是照著谁的攻略打卡,是听说水母没有关节。
  “没有关节,就不会受伤。”她盯著玻璃缸里飘著的身影,语气很淡,“我想看看不会受伤的生物长什么样。”
  小段站在弧形玻璃幕墙前,看几百只月亮水母在幽蓝的水里一收一缩地浮著。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它们游得像拳击步法?不是直来直去的,是收一下、放一下,每回收缩都是在给下一次蓄力。”
  “那不是步法,是核心发力。”孟晚摇摇头,“水母没手没脚,全靠核心带。我教练以前说过,好步法从来不是靠腿,是靠核心。”
  小段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你右膝受伤之后,步法就变了。不是变差了,是越来越靠核心带。以前靠腿弹,现在靠核心稳。所以你现在出拳,比以前沉多了。”
  孟晚下意识低头,看向右膝上那道淡白色的旧疤。
  这几年身边人说来说去,无非是她的护具、她的旧伤、她摘了护具之后恢復得有多好。从来没人说过,她的步法变了。
  只有小段——这个每天六点准站在拳台边等她、每组训练结束都递上冰饮的人,接住了她藏在动作里的所有改变。
  弹幕静了很久,才慢慢滚过一行高赞:“小段看孟晚的眼神,是教练,是陪练,是对手,也是等了四季才敢拧开瓶盖的人。”
  下午他们在海洋馆的附属咖啡馆吃午餐。孟晚点了热美式,小段点了热牛奶——他说运动员少碰咖啡,这杯牛奶是给她点的。
  卡座不算宽,两人面对面坐著,膝盖在桌下离得很近。孟晚忽然问:“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小段想了想:“《心动捕手》第三季,你背著红拳击手套推门进来,往茶几上一放,衝著沈老师说『切磋一场』。那天我就站在拳台边,手里攥著乾净毛巾和没拧盖的运动饮料,心里想,这人怎么跟以前的我一模一样。”
  “以前的你也这样?”
  “我右脚受过伤,为了赔偿打了两年官司,后来是沈老师帮我找的律师。”小段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声音放得很缓,“我刚来小屋那天,沈老师问我,脚什么时候伤的。我说两年前。他又问『然后呢』。那时候我才明白,他问的不是你吃过多少苦,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他顿了顿,看著孟晚的眼睛:“你刚才问第一次见面,其实那不是第一次。最早是在电视上,你打那场决赛,右膝伤了还硬撑著打完。那年我十六岁,看完比赛就决定去做武行。再后来我也伤了脚,也想过放弃,直到在这儿看见你推门进来,把拳套往桌上一放,说『我来看看说不用替身的人是不是来真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找沈迟的,你是来找一个不用认输的理由。”
  孟晚沉默了很久。
  她没说话,只是探过手,把小段面前那杯热牛奶拿过来,对著杯口喝了一口。
  她以前说过很多次谢谢——谢谢他每天陪早训,谢谢他总把饮料冰在合適的温度,谢谢她摘了护具之后,他还愿意站在对面当陪练。但今天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喝了一口他点的牛奶。
  弹幕在这一帧衝到了开播以来的情绪峰值。
  傍晚回到心动小屋,孟晚换好运动服下楼时,小段已经站在拳台边了。手里拎著两瓶运动饮料,瓶盖都已经拧开了。
  “早上没练,现在补上。”孟晚说。
  “好。”小段应著,把其中一瓶递过去。
  深夜,苏念在观察笔记上写下最后一行:
  “孟晚今天没说『谢谢』。她只是拿起他的杯子,喝了一口热牛奶。
  这是她这么多年最直白的告白。不用护具,不用瓶盖,不用小心翼翼的保护。她知道他在,他知道她会接。
  牛奶是温的。杯子没有裂纹——却和茶室那只裂了口的杯子,放在了同一层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