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百万?!
  “你这什么表情啊?”
  看著丁修呆滯的模样,项东有些不满地靠回椅背上。
  “我这又不是做慈善的。吃饭得花钱,蛋白粉得花钱,健身也得花钱。我肯定得研究研究我的出场费啊。”
  “再说了,”项东摊了摊手。
  “我就是一个臭跑龙套的,又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我也不会跟你狮子大开口要个天价片酬。”
  “你给个实在数,只要说得过去,够我吃喝练肉,我就跟你干了。”
  “这很合理吧?”
  丁修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著项东那副理直气壮钻钱眼儿里的模样,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好好好。谈钱,咱们现在就谈钱。”
  丁修认命地重新打开那个破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列印著密密麻麻表格的a4纸。
  “既然你是这部剧的绝对核心,也是我唯一的底牌。那就先谈谈我对这部剧的资金规划,以及各项详细內容吧。”
  “毕竟,你现在算是真正的男主角了。”
  丁修从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a4纸。
  这沓纸看起来饱经风霜。
  “看这里。”
  丁修把纸推到项东面前,手指重重地敲击著纸面。
  “这是我前期的分镜头脚本和统筹计划。”
  项东低头看了一眼,满纸的鬼画符,看得他一阵眼晕。
  丁修却已经进入了某种狂热的布道状態。
  他根本不在乎项东有没有在看,语速极快地开始了他的匯报演出。
  “剧组的服化道,我全部推翻了现在市面上的那种流水线垃圾。我找了专门的兵器铸造厂和甲冑復原团队。”
  “你的鎧甲,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塑料片涂金属漆,是真材实料的铁片札甲!三十五斤起步!”
  “穿上它,你连走路的姿势都会带上那种沉重感和压迫感!”
  “还有马战。”丁修猛地喝了一口水,继续输出。
  “我不搞绿幕假马那一套!什么人在木箱子上乱晃,后期再合成个马身子,那叫糊弄洋鬼子!我包了一个真实的马场。你要自己骑真马!”
  “手里拿的是一比一配重的实心长戟!巨鹿之战那场戏,我要拍出那种泥浆、血水、铁器碰撞的质感!”
  “打光我也换了。我要底光,要侧逆光!要把你脸上的每道轮廓、每根青筋都拍出那种雕塑一样的立体感!”
  “还有剧本节奏,前三集我们主要铺垫……”
  丁修嘴里不断蹦出各种专业名词。
  什么焦段、轴线、色彩宽容度、长镜头调度。
  项东坐在对面,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著礼貌的微笑,时不时点个头。
  但听了大概五分钟之后,他的眼神就开始涣散了。
  那些词汇就像是一堆嗡嗡乱叫的苍蝇,绕著他的脑门子直转。
  他就是一个混剧组拿日结工资的粗人。
  每天的工作就是穿上衣服、站到指定位置、然后被小白脸男主一剑砍翻。
  他哪里懂什么视听语言?
  “那个……丁导。”
  项东终於忍不住了,他伸出大手,一把按住了丁修还在疯狂翻动a4纸的手腕。
  “讲得我都有点困了。”项东十分坦诚地打了个哈欠,连忙摆手。
  “嘰里咕嚕说这么多,我听不懂啊!”
  丁修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著眼睛看著项东,似乎对这种“艺术被打断”的行为感到极其痛心。
  “我就是个粗人。”项东鬆开手,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
  “你跟我聊什么色彩宽容度,就跟对牛弹琴没区別。咱们也別绕弯子了。”
  项东凑近了一点,挑起半边眉毛。
  “直接讲重点吧。你就说,我拍完这部戏,你能给我多少钱?”
  这才是项东最关心的问题。
  丁修看著项东这副油盐不进的市侩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暗嘆,这傢伙还真是对得起他这副四肢发达的大块头,满脑子除了肌肉估计就只剩下钞票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楚霸王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底色吗?
  想到这里,丁修也没再废话。
  他收起剧本,坐直了身子。
  然后看著项东的眼睛,缓缓伸出了右手的三根手指。
  项东盯著那三根手指,眉头微微皱起,开始在心里快速盘算。
  按照现在自己当龙套的行情,一天大概是两千块钱。
  这部戏听丁修刚才的意思,好像要拍个两三个月。
  但既然是个穷酸的草台班子,自己又是第一次当男主,这老小子肯定得压价。
  “三万?”项东脱口而出。
  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项东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我靠,丁导,你也太黑了吧!”项东猛地一拍大腿。
  “我跑龙套当背景板,一天闭著眼睛都有两千块进帐!你让我去骑真马、穿三十五斤的真铁甲,还得跟人真刀真枪地干。”
  “几个月的活儿,你就给我三万?打发叫花子呢!”
  项东说著就要站起身走人。
  这简直是侮辱他的肌肉!
  有这閒工夫,他还不如回去多接几个“被一招秒杀”的活儿,又轻鬆来钱又快。
  看著项东这巨大的反应,丁修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伸出的三根手指,又看了看满脸写著“你个黑心周扒皮”的项东。
  “不是……”
  丁修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把拽住项东的胳膊。
  “什么玩意儿就三万?我有那么抠门吗?!我是穷,但我还没穷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丁修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吼出了一个数字。
  “三百万!”
  空气再次安静了。
  咖啡馆里正在磨咖啡豆的店员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瞧。
  项东刚刚抬起的屁股,僵在了半空。
  他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点一点僵硬地坐回了椅子上。
  “你……刚才说多少?”项东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在片场被炸点震坏了听力。
  “三百万整。税后。”丁修没好气地甩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这是定金的帐户,签了合同立刻打款百分之三十。”
  听到这个確切的数字,项东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三百万?!
  这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