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啊——是关中王来了?
  项东看著朋友发来的连结,心里已经知道这里大概是些什么內容了。
  他点进去页面一刷新。
  果然,骂声扑脸。
  项东看了两分钟,面无表情地退出来,又把手机按灭。
  化妆师小心看他一眼,道:“东哥,网上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啊。那帮人就这样,今天骂你,明天换个人接著骂。”
  项东笑了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我没事。”
  “真没事?”
  他把手机塞回桌上,轻笑道:“真没事,这还没我挠痒痒劲儿大呢。”
  “他们骂他们的,我又不会因为他们多掉一块肉。再说了——”
  “再说什么?”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项东往椅背上一靠,继续道:“我一个以前跑龙套的,现在都让我演男主了。”
  “让人骂几句怎么了??”
  化妆师先是一愣,接著直接笑出声。
  “你这心態也太可以了吧。”
  项东耸耸肩,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以前他跑组的时候最怕的不是挨骂,而是没人看。
  你站在人堆里穿著盔甲,脸糊得自己妈都认不出来。
  导演喊“过”,你就得去下一个组继续死。
  现在可以说非常好了!
  至少全网有人拿著放大镜盯著他骂。
  这不比当空气跑龙套强啊?
  再说了,网友骂得再狠,片酬又不会少。
  他又不是那种被夸两句就飘、被骂两句就碎的人。
  人要分得清什么是真东西。
  戏拍好了,那才是真本事。
  评论区那点风,刮过去就过去了。
  下午,陈明道也刷到了热搜。
  他一进休息间就把门带上,冲项东晃了晃手机。
  “看了没?”
  “看了。”
  “什么感觉?”
  项东正在翻鸿门宴那几页台词,头都没抬,道:“没什么感觉。”
  陈明道坐下,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年轻真好。”
  “嗯?”
  陈明道把手机放下:“要是我刚出道那会儿,碰上这种阵仗,心里多少得打鼓。”
  “你倒像没事人。”
  项东笑道:“陈老师,您是没挨过群演的骂。”
  “群演还骂你?”
  “怎么不骂。你挡著人镜头了骂,你吃饭慢了骂,你站位靠前了也骂。”
  “跟那时候比,这网上的骂至少不用当面听。”
  听到这话,陈明道哈哈大笑。
  笑完,他又认真了些。
  “小项啊。”
  “在。”
  “你可別小看这关。”
  陈明道声音压低了点。
  “演员红不红,真不全看戏。有时候就看你扛不扛得住这种莫名其妙的恶意。”
  “扛住了,路也就越走越宽。要是扛不住,戏还没播呢,人先垮了。”
  项东点头,有些感激地说道:“我明白。”
  陈明道拍了拍他的胳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项东:“明白就行。”
  “不过你也別一味硬扛。真难受了就找人说说。別装钢筋。”
  项东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您放心,我这可不是装的。”
  “那是什么?”
  “我是真钢筋。”
  陈明道又被逗乐了,指著他半天没说出话。
  ……
  鸿门宴开拍那天,整个组都绷得很紧。
  这种重头戏是最怕散的。
  群演提前两个小时到位,服装组一个个查冠帽,確认甲士的佩刀方向一致。
  道具组把案上的青铜爵、酒壶、果盘全重新摆了一遍。
  连哪只酒杯离案边几寸都量过。
  这就是细节,同时也是对观眾们的负责!
  不像那些古偶剧,所有的重心全都放在男女主恋爱上,甚至连最基本的常识都能错。
  这就是对观眾们智商的侮辱!
  场上副导演拿著对讲机满场转。
  “一组准备!二组別堵门!群演听口令,沛公进帐时要把眼神全给主位!通传那个,你声儿再提一点,要有穿透力!”
  通传的演员清了清嗓子,试了两遍。
  “沛公到——”
  “再来!”
  “沛公到——”
  “行,这回对了。”
  项东已经换好甲,坐在主位上。
  他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坐著。
  陈明道从帐外准备进场。
  开拍前,他掀开帐帘,往里看了一眼。
  火盆映著甲光。
  项东坐在高位,头微偏,手边压著酒爵,眼神懒懒落下来。
  陈明道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得。
  又来了。
  那种“对面不是演员,是项羽本人”的怪劲又压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给自己提神:“別慌,別慌。你现在是刘邦,你是刘邦,不是陈明道。”
  边上的张良演员小声问:“陈老师,您紧张啊?”
  陈明道瞥他一眼:“你不紧张?”
  “我也紧张。”
  陈明道整理了一下袖口,刘邦那股无赖劲儿又上来了:“那不就得了。”
  “主位上的那位压迫感太强了,看著是真不好惹。”
  帐內,丁修已经坐到监视器前。
  他举起喇叭:“各部门注意!”
  “鸿门宴第一场,第一镜,实拍!”
  场记上前一步,板子一举。
  “第三十八场,第六镜,第一条——”
  啪!
  帐內瞬间静了。
  火光晃了晃。
  通传声陡然响起,帐帘被人掀开——
  “沛公到——”
  陈明道迈步而入。
  镜头先不拍项羽,先跟刘邦。
  他穿著那身深色袍服,从火光和阴影里走进来。
  两边甲士持戈而立,气场压得很低,杀气腾腾。
  刘邦没有缩也没有闪,步子稳稳的,眼里带著笑,唇边那点客气里又藏著锋。
  灯光从侧面掠过去。
  眉骨一亮。
  眼尾一沉。
  那一瞬间,连监视器后头的摄影指导都下意识点了下头。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龙相。
  就是人一进来,你会忍不住想,哦,这位以后是真能坐天下的。
  镜头再切。
  高位上,项东缓缓抬眼。
  他没急著说话。
  先看了一眼。
  就是隨便看看而已。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紧。
  陈明道按照走位停下,拱手行礼。
  “刘邦,见过上將军——”
  项东这才微微往后一靠,手里酒爵转了半圈,唇角挑起一点,说了那句改过的词。
  “啊——”
  他拖得很轻。
  像是忽然认出来。
  又像早就知道人会来。
  “是关中王来了。”
  一句话落下,整个帐內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陈明道眼神一动。
  那一瞬,他真有种被人从高处扫了一眼的感觉。
  不是羞辱,不是敌视,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俯视!
  你就算成了关中王又怎样?
  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小小刘邦。
  监视器后头,丁修手一下攥紧了。
  帐內戏还在往下走,火光映著酒案,剑没出鞘,人却已经在暗里交上手了。
  陈明道接戏接得极稳,眼中的隱忍一点点浮出来。
  项东则更简单。
  他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坐在那儿,偶尔抬眼,偶尔落杯,就够了。
  因为项羽这个人,本来就不必处处发力。
  他往那儿一坐,这个场就归他。
  一条拍完,帐內安静了两秒。
  然后丁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喇叭一挥:“好!太他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