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四合院变迁!老邻居们的结局
  一九八八年秋天,周承回了一趟四合院。
  不为別的,是贾张氏打电话来,说院里几家老邻居凑了顿饭,让他回去坐坐。
  周承现在忙了。出版社的活儿没扔,生意也越做越大。去年和朋友合伙开了个gg公司,专门给企业画招牌、做宣传画。改革开放十年,北京城一天一个样,到处是开张的商店饭馆,都缺招牌。
  他不缺钱了。
  但四合院,他还是要回的。
  那毕竟是他这辈子开始的地方。
  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槐树还在,叶子黄了一半。各家门口堆著蜂窝煤、冬储大白菜,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但又有哪儿不一样了。
  傻柱最先看见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棒梗来了!快进来!”
  傻柱繫著白围裙,戴著白帽子,手里还拎著锅铲。整个人比从前胖了一圈,脸上泛著油光,看著就是个厨子的样子。
  周承走过去。
  “傻柱叔。”
  傻柱嘿嘿笑。
  “叫啥傻柱叔,叫爸也行。”
  周承愣了一下。
  傻柱拍拍他肩膀。
  “开玩笑的。你妈在里头,快进去。”
  周承往里走,看见秦淮茹从屋里出来。
  她也老了。
  头髮白了一半,脸上有了褶子,但精神很好,穿著件暗红色的毛衣,乾乾净净的。
  “妈。”
  秦淮茹笑了。
  “来了?快进屋,你奶奶等你半天了。”
  贾张氏坐在屋里,正和小当槐花说话。
  小当在印刷厂干得不错,去年评了先进,涨了一级工资。槐花师范毕业,分到小学当老师,教四年级语文。
  两个丫头看见周承,都站起来。
  “哥!”
  周承点点头。
  “坐。”
  贾张氏拉著他的手。
  “大孙子,瘦了。是不是太忙了?”
  周承摇摇头。
  “不瘦。正好。”
  贾张氏不信。
  “还不瘦?你看你这脸,都没肉了。”
  周承没说话。
  刘小莉在旁边笑。
  “奶奶,他天天吃好的,哪能瘦。”
  贾张氏看看她,又看看周承,忽然笑了。
  “行,你们过得好就行。”
  饭摆上了。
  傻柱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燉鸡、糖醋鱼、四喜丸子,全是老北京的家常菜。
  一大爷易中海来了,二大爷刘海中来了,三大爷阎埠贵也来了。
  许大茂没来。
  傻柱说,他搬走了。前几年搞个体户,挣了点钱,在城外买了楼房,搬出去住了。
  “也好,”傻柱倒了杯酒,“省得在院里碍眼。”
  大家笑了。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三大爷阎埠贵端著酒杯,脸喝得红红的。
  “我跟你们说,我今年又带了三个毕业班。语文全县统考,全进前十。”
  周承接话。
  “三大爷身体好。”
  阎埠贵摆摆手。
  “好什么好,老了。再过两年,也该退了。”
  他说著,忽然嘆了口气。
  “这教了一辈子书,退休了,还真不知道干什么。”
  傻柱在旁边说。
  “您不是爱下棋吗?退了休,天天去公园下棋,多好。”
  阎埠贵想了想,笑了。
  “也是。”
  一大爷易中海话不多,就坐在那儿,慢慢喝酒。
  他也老了,头髮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但腰板还是直的,眼神还是稳的。
  周承给他倒了杯酒。
  “一大爷,身体怎么样?”
  易中海点点头。
  “还行。每天遛弯,吃饭,睡觉,没啥毛病。”
  他顿了顿,看著周承。
  “棒梗,你现在出息了。全院都看在眼里。”
  周承没说话。
  易中海继续说。
  “当年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几个还嘀咕,说这小子变了。现在看,是真变了。”
  他举起酒杯。
  “敬你一杯。”
  周承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二大爷刘海中喝得最多,话也最多。
  他拉著周承的手,絮絮叨叨。
  “棒梗,你知道我儿子吗?就是那个在深圳的。”
  周承点点头。
  “知道。”
  刘海中眼睛亮了。
  “他发財了!去年回来,开著小汽车,带著媳妇孩子,风光的不得了。”
  他说著说著,眼眶红了。
  “我这辈子,没出息。但我儿子有出息。值了。”
  周承看著他,没说话。
  只是又给他倒了杯酒。
  傻柱最后才坐下。
  他忙了一下午,这会儿终於能歇口气。
  秦淮茹给他盛了碗汤。
  “喝点汤,暖暖胃。”
  傻柱接过来,喝了一口。
  抬起头,看著她。
  “真好喝。”
  秦淮茹笑了。
  “少贫嘴。”
  周承看著他们俩。
  忽然想起二十几年前。
  那时候傻柱喜欢秦淮茹,全院都知道。但两人就是拖著,拖了十几年。
  现在终於在一起了。
  傻柱胖了,秦淮茹老了,但两人坐在一起,看著就是一家人。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刘小莉在旁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吃完饭,天黑了。
  周承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老槐树。
  树叶沙沙响,落了一地金黄。
  贾张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大孙子,想什么呢?”
  周承摇摇头。
  “没想什么。”
  贾张氏看著那棵树,忽然说。
  “我在这院里住了五十年了。”
  周承转头看她。
  贾张氏继续说。
  “嫁进来的时候,这树就这么大。那时候你爷爷还在,你爸还是个小娃娃。”
  她顿了顿。
  “现在你爷爷没了,你爸没了,你奶奶也老了。”
  周承没说话。
  贾张氏忽然笑了。
  周承看著她。
  贾张氏说。
  “看著你们长大,看著你们过得好,看著这院里的人,一家一家都好了。”
  她拍拍周承的手。
  “大孙子,谢谢你。”
  周承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贾张氏说。
  “谢你让奶奶看见这一天。”
  周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奶奶,以后还有更多好日子。”
  贾张氏点点头。
  “嗯,奶奶信。”
  月亮升起来,照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
  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照在两个人身上。
  屋里,传来笑声和说话声。
  傻柱在讲笑话,秦淮茹在笑,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在喝酒,小当槐花在收拾碗筷,刘艺菲在院子里追著一只猫跑。
  周承站在那儿,看著这一切。
  忽然想起那年从东北回来的火车上,她看著自己靠在他肩上睡著,心想:这辈子,值了。
  现在他想。
  这辈子,真的太值了。
  低头看著贾张氏。
  她已经回屋了,坐在灯下,和秦淮茹说话。
  刘艺菲跑过来,拉著他的手。
  “爸爸,回家吗?”
  周承低头看著她。
  她仰著脸,眼睛亮亮的。
  周承点点头。
  “回家。”
  他抱起女儿,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槐树还在。
  月亮照在院子里。
  屋里亮著灯。
  他笑了笑。
  转身走进胡同里。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刘艺菲趴在他肩上,已经困了,眼皮打架。
  “爸爸。”
  “嗯?”
  “咱们以后还回来吗?”
  周承说。
  “回。”
  刘艺菲点点头。
  “那棵老槐树,我想画下来。”
  周承嘴角弯了一下。
  “好。”
  夜风吹过,带著秋天特有的凉意。
  但怀里是暖的。
  身后那扇门里,灯火通明。
  前面那条路,通往自己的家。
  他抱著女儿,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