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谢晓夏的成长
  谢晓夏今年二十岁,是谢晓春的弟弟。
  这小子在村里长大,从小就跟著老木匠学手艺。雕花鸟,雕人物,雕那些白族老房子上的图案。学了七八年,手艺在同辈里算是好的。
  但他不满意。
  总想出去闯。
  许红豆在院子里见过他几次。瘦瘦的,话不多,来的时候都是找他姐。有时候站著说几句就走,有时候蹲在桂花树下抽菸,看著远处发呆。
  有一次她问谢晓春。
  “你弟弟怎么了?”
  谢晓春嘆了口气。
  “想出去打工。说了好几回了,不让去就闹脾气。”
  许红豆愣了一下。
  “出去打工?他不是有手艺吗?”
  谢晓春摇头。
  “他觉得在村里没前途,想去大城市看看。深圳、广州、上海,哪儿都行。说那边机会多,赚得多。”
  许红豆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从老家去北京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大城市机会多。
  赚得多。
  能出头。
  后来呢?
  后来是赚了一些,但也累得半死。每天加班,每天应酬,每天想著升职加薪攒首付。然后南星病了,什么都没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谢晓夏说这些。
  说了他也不信。
  年轻的时候,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那天下午,谢晓夏又来了。
  还是蹲在桂花树下,抽菸,发呆。
  周承从外面回来,看见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谢晓夏愣了一下。
  他认识周承,知道是住在这儿的外地人,画画的那个。但没说过话。
  周承没说话。
  就那么坐著。
  谢晓夏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周承还是坐著。
  过了好一会儿,谢晓夏忽然开口。
  “周承哥。”
  周承看他。
  谢晓夏说。
  “你是北京来的吧?”
  周承点头。
  谢晓夏又问。
  “北京好混吗?”
  周承想了想。
  “不好混。”
  谢晓夏愣住了。
  他以为北京来的都会说“好混”。
  周承看著他。
  “想去?”
  谢晓夏点头。
  “想。”
  周承没说话。
  谢晓夏继续说。
  “我在村里待了二十年了。从小跟著师父学手艺,学了七八年,雕的东西也就那样。村里人夸几句,有什么用?能卖几个钱?”
  他顿了顿。
  “我想出去看看。去深圳,去上海,去那些有钱的地方。听说那边一个木雕能卖几千块,几万块。我要是能雕出来,就能赚大钱。”
  他说完,看著周承。
  周承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
  “你有手艺,去哪儿都能雕。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儿是根,出去了是什么?”
  谢晓夏愣住了。
  周承看著他。
  “你在这儿,村里人都认识你,知道你叫什么,知道你雕的东西什么样。有人找你雕东西,是因为你是谢晓夏,是谢晓春的弟弟,是老木匠的徒弟。”
  他顿了顿。
  “出去了,你是谁?”
  谢晓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承继续说。
  “你雕的东西,在这儿能卖一百,出去可能能卖一千。但卖出去之前,你得先让人知道你。你没有根,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帮你说话的人。你只是无数个外地来的木匠里的一个。”
  谢晓夏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周承站起来。
  “想好了再走。不差这几天。”
  他走了。
  谢晓夏坐在桂花树下,手里的烟烧到手指,他都没发现。
  那天晚上,谢晓夏没走。
  他坐在院子里,一直坐到天黑。
  谢晓春来找他,他也不走。
  后来他站起来,上楼,敲了周承的门。
  周承开门。
  谢晓夏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周承哥,我想好了。”
  周承看著他。
  谢晓夏说。
  “我不走了。”
  周承没说话。
  谢晓夏继续说。
  “你说的对。我在这儿是根,出去了就是浮萍。我想先把根扎深了,再想別的。”
  周承点点头。
  “想学什么?”
  谢晓夏愣了一下。
  “什么?”
  周承说。
  “手艺。还想学什么?”
  谢晓夏想了想。
  “设计。我雕东西只会照著样子雕,自己设计不出来。要是我能自己设计……”
  周承打断他。
  “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来。我教你。”
  谢晓夏愣住了。
  “你……你教我?”
  周承点头。
  “设计基础。画图,构图,比例。”
  谢晓夏张了张嘴。
  “可是……你不是还要画画……”
  周承看著他。
  “每天两小时,抽得出来。”
  谢晓夏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弯下腰。
  鞠了一躬。
  周承愣了一下。
  然后说。
  “明天下午两点。”
  关上门。
  谢晓夏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谢晓夏准时来了。
  周承在露台上等他,面前摆著几本书和一盒铅笔。
  谢晓夏走过去。
  周承把书推给他。
  “先看这本。看完再找我。”
  谢晓夏低头一看,是一本《设计基础入门》。
  他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图。
  他抬头看周承。
  周承已经开始画画了。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承头也不抬。
  “两点四十叫我。”
  谢晓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抱著书,在旁边坐下。
  开始看。
  四十分钟后,他叫了周承。
  周承放下画笔,走过来。
  “看懂多少?”
  谢晓夏想了想。
  “一半。”
  周承点点头。
  “够了。今天教你画透视图。”
  他拿过一张纸,开始画。
  谢晓夏在旁边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那天下午,他学会了画透视图。
  第二天,学会了比例。
  第三天,学会了构图。
  一个月后,他开始试著设计自己的东西。
  周承用遗產里的钱,给他买了一套专业的木雕工具,还有好几本讲设计的书。谢晓夏收到的时候,愣住了。
  “周承哥,这……这太贵了……”
  周承摇头。
  “用得上就行。”
  谢晓夏抱著那些东西,眼眶红了。
  后来,谢晓夏每天下午都来。
  学设计,画图,做木雕。
  他的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以前雕的花鸟,是照著样子雕的。现在雕的花鸟,有自己的想法。姿势不一样了,神態不一样了,连构图都不一样了。
  谢晓春看了,愣了好一会儿。
  “弟,这是你雕的?”
  谢晓夏点头。
  谢晓春拿著那个木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不一样了。”
  谢晓夏笑了。
  一年后。
  省里举办民间工艺比赛,谢晓夏报了名。
  他把这一年设计的东西挑了三件,寄过去。
  一个月后,结果出来了。
  三等奖。
  谢晓夏看到名单的时候,愣住了。
  他拿著手机,跑到周承房间。
  “周承哥!我得奖了!”
  周承接过来看了一眼。
  “嗯。”
  谢晓夏站在那里,手都在抖。
  “三等奖……全省的……”
  周承点点头。
  “继续。”
  谢晓夏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哥,谢谢你。”
  周承看著他。
  “自己爭气。”
  谢晓夏摇头。
  “没有你,我还在想怎么出去打工。”
  周承没说话。
  谢晓夏又说。
  “你教我设计,给我买书,买工具。还每天抽时间陪我看图。我……”
  他说不下去了。
  周承拍了拍他肩膀。
  “回去告诉你姐。”
  谢晓夏点点头,跑出去了。
  那天晚上,谢晓春来了。
  一进门,就站在周承面前。
  然后她弯下腰,鞠了一躬。
  周承愣了一下。
  “晓春姐,不用……”
  谢晓春直起身,眼眶红红的。
  “周承,谢谢你。”
  周承没说话。
  谢晓春继续说。
  “我弟以前天天想著往外跑,怎么说都不听。我们全家都愁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他好了,每天就知道雕东西,还拿了奖。”
  她顿了顿。
  “都是因为你。”
  周承摇头。
  “他自己努力。”
  谢晓春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做了好事从来不认。”
  周承没说话。
  谢晓春又鞠了一躬。
  “谢谢你。”
  然后她走了。
  许红豆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谢晓春走后,她走过去,在周承旁边坐下。
  周承继续画画。
  她看著他的侧脸。
  “周承。”
  他看她。
  她想了想。
  “你知道现在村里人怎么说你吗?”
  他摇头。
  她说。
  “说你是贵人。说谁来云苗村遇到你,谁就能变好。”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
  “娜娜,大麦,胡有鱼,马丘山,晓夏。每一个都变好了。”
  他沉默了几秒。
  “他们自己努力。”
  她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
  他想了想。
  “不会的可以学。”
  她愣住了。
  然后她靠过去,靠在他肩上。
  “周承。”
  他低头。
  “嗯?”
  她看著远处的洱海。
  “你知道吗,我特別骄傲。”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骄傲你是我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很暖。
  【叮——】
  【检测到间接精神供养——目標因宿主获得村民尊重】
  【谢晓夏成长支线达成,村民好感+30】
  【目標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5/100】
  周承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75点了。
  他关掉。
  低头看她。
  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轻轻的。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然后看著远处的洱海。
  嘴角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