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敢动我的人,先问我答不答应
  江城医院后门,雨水还没干。
  女司机披著外套,被护士扶下台阶。她肩上缠著纱布,走得很慢。
  路边麵包车里,鸭舌帽男嚼著口香糖,盯著她。
  副驾驶低声道:“人出来了。”
  鸭舌帽男吐掉口香糖,从座椅旁摸出短刀。
  “叶尘身边的人,命都硬。”
  “哥,抓活的?”
  “顾少办要的是诱饵。”鸭舌帽男把刀藏进袖口,“腿断了不要紧,能说话就行。”
  后排两人推开车门,金属桶里渗出汽油味。
  护士刚要扶女司机上车,麵包车横了半截出来。
  车门拉开。
  三名黑衣人衝下车。
  护士惊叫:“你们干什么!”
  鸭舌帽男一把捂住她的嘴,刀尖抵住女司机腰侧。
  “叶尘在哪?”
  女司机咬牙:“我不认识你。”
  “替他开车,还装?”
  刀尖往里压,衣料被割开,血珠渗了出来。
  鸭舌帽男凑近她:“给叶尘打电话,告诉他,你在我手里。”
  女司机忍著痛,没动手机。
  “抓错人了。”
  “嘴挺硬。”
  鸭舌帽男抬手,刀锋对准她手腕。
  刀还没落下,停车棚那边传来女声。
  “医院后门动刀,胆子不小。”
  鸭舌帽男转头。
  停车棚下走出一名短髮女人,黑夹克,手里拎著半杯豆浆。
  她看了眼女司机的伤口,又看向鸭舌帽男。
  “放人。”
  鸭舌帽男皱眉:“暗庭的人?”
  短髮女人低头看豆浆杯,嫌弃道:“刚买的,还热著呢。”
  手下骂道:“少管閒事!”
  两人扑过去。
  短髮女人把豆浆放到护栏上,抬手扣住第一人的后颈,膝盖顶进对方腹部。
  第二人短棍砸来。
  她侧身,手肘压住对方手腕,短棍落地,跟著一脚踢在他膝窝。
  两声痛叫后,两人趴进积水里。
  鸭舌帽男手里的刀停住。
  他看得清楚。
  对方出手乾脆利落,招招直奔要害。
  没废动作。
  “你是谁?”
  短髮女人拿回豆浆,喝了一口,眉头皱起。
  “凉了。”
  她转向女司机:“还能走?”
  女司机点头:“能。”
  鸭舌帽男怒道:“先废她!”
  车里剩下两人抬出长箱。
  箱盖打开,里面是摺叠弩和短枪。
  短髮女人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脚尖一挑,地上短棍飞起,砸在持弩那人手背。
  弩箭偏开,钉进墙砖。
  她人已到车门前。
  车厢里传来骨头错位声。
  鸭舌帽男闻到汽油味,又听见同伙压著喉咙惨叫,后背冒汗。
  “撤!”
  他拉开驾驶门,刚要上车,车灯前站著一人。
  叶尘。
  旧衣袖口还沾著云顶宴厅的茶渍,帆布包背在肩上。
  鸭舌帽男脚步停住。
  “叶尘?”
  叶尘看了眼女司机腰侧的血,再看向短髮女人。
  短髮女人扬了扬下巴。
  “小师弟,你人缘真差。出门就有人惦记你,连司机都不放过。”
  叶尘道:“四师姐,来得够快。”
  短髮女人扯紧手套。
  “二师姐让我盯医院。她说顾家做事脏,爱挑软的下手。”
  鸭舌帽男听见“四师姐”三个字,嘴里的苦味全泛上来。
  暗庭洛雨薇,云顶沈青鸞,他都听过。
  叶尘竟还有师姐。
  短髮女人扫了他一眼:“刀放下,少遭罪。”
  鸭舌帽男咬牙:“顾少办的人,你们也敢碰?”
  叶尘走到他面前。
  “顾少办是谁?”
  鸭舌帽男后退,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別逼我。人死了,你什么都问不出。”
  叶尘抬手。
  鸭舌帽男腕骨发麻,刀已经到了叶尘手里。
  下一刻,他膝窝被踢中,跪进积水,牙齿磕得作响。
  叶尘把刀插进他面前的砖缝。
  “说。”
  鸭舌帽男吐出血沫:“我只听命拿人,別的没见过。”
  短髮女人蹲下,从他领口扯出一枚金属牌。
  牌面刻著四个字。
  顾少办外勤。
  她掂了掂牌子:“京城顾家的外勤,还统一发身份牌啊。”
  鸭舌帽男瞪著她:“你敢拿这牌,京城那边会追到你家门口。”
  短髮女人按住他后颈,把他的脸压进积水。
  “我家门口宽,欢迎。”
  鸭舌帽男呛了好几口水,挣扎著抬头。
  “我说!我说!”
  叶尘蹲下,刀背拍了拍他肩膀。
  “人在哪。”
  鸭舌帽男喘著气:“北站来的京牌商务车,领头叫顾承安,顾少办三房的人。他没进云顶,只让我们抓女司机,逼你下楼。”
  叶尘问:“他要什么?”
  “青玄令。”
  鸭舌帽男停了半拍,咬著牙补了一句:“还有你的血样。”
  叶尘的手停住。
  短髮女人也收了玩笑。
  “血样?”
  鸭舌帽男嘴唇发白:“我只听见这些。顾承安说,叶家当年漏了人,血脉要验。令牌是门,血才是钥匙。”
  叶尘盯著他。
  “谁给你的针管?”
  “北站车里有个药盟的人,姓霍。他给了封存盒,说取到你的血,顾承安就能向京城主家交差。”
  短髮女人转身进车厢,翻出冷藏盒。
  盒盖打开,里面放著三支真空採血管,旁边贴著药盟封条。
  她把盒子递给叶尘。
  “药盟这帮老东西,不止替顾正廷说话。”
  鸭舌帽男急忙道:“我都说了,放我走。我能带路。”
  叶尘问:“顾承安在哪?”
  “江城东郊,旧码头仓库。医院这边得手后,人送去那边。他没进云顶,怕暗庭扣人。”
  “没得手呢?”
  鸭舌帽男喉咙动了动,没敢答。
  叶尘拔起短刀。
  他没再问。
  刀柄砸在鸭舌帽男肩胛。
  骨裂声混著雨声传开。
  鸭舌帽男倒在地上,半张脸贴进积水,疼得说不出话。
  叶尘站起身。
  “留活口,交给洛雨薇。”
  短髮女人看他:“还以为你要收了他。”
  叶尘看向医院门口。
  女司机被护士扶回去,腰侧已经压上纱布。
  “他得活著指证药盟。”
  短髮女人点头:“行,算你会过日子。”
  几辆黑色越野从街口衝来,车胎碾过积水。
  暗庭成员下车,看见满地人,脚步都慢了半拍。
  “寧姐。”
  短髮女人把冷藏盒扔过去。
  “封证。长箱、汽油桶、顾少办牌子,全带走。”
  “是。”
  叶尘问:“云顶那边?”
  “二师姐压著顾正廷,三师姐守著沈姨,苏小姐等录音修復。”短髮女人道,“顾承安躲在东郊,说明京城顾家不想明著接顾正廷这盘棋。他们要的是你。”
  叶尘背好帆布包。
  “去东郊。”
  短髮女人挡在他面前:“你刚从云顶出来,又赶到医院,现在还去旧码头?小师弟,你真当自己铁打的?”
  叶尘看了她一眼。
  “他们动了我的人。”
  短髮女人安静两秒,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
  叶尘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薄荷糖味。
  短髮女人拧动车钥匙,发动机低吼。
  她拿起对讲机:“暗庭东线,封旧码头外三条路。別靠仓库太近,里面有药盟的人和长箱。先断电,再封水路。”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寧姐,顾承安要跑呢?”
  短髮女人看向叶尘。
  叶尘开口:“让他跑进仓库。”
  对面愣了下:“叶先生,为什么?”
  叶尘看著前方雨痕划过挡风玻璃。
  “门关上,帐才好算。”
  短髮女人笑了声:“听见没?小师弟发话了,把门给他留好。”
  车子驶出医院后门。
  叶尘手机震动,苏清雪打来电话。
  他接通。
  电话那头杂音很重。
  “叶尘,录音修出一段。里面提到叶家血脉,还提到东郊旧码头。你在哪?”
  “路上。”
  苏清雪急道:“你別自己去!”
  短髮女人凑近免提:“苏小姐,放心,有我。”
  电话那边停了下。
  “你是?”
  “叶尘四师姐,寧红妆。”
  洛雨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红妆,別带他硬闯。顾承安手里有京城顾家的私兵。”
  寧红妆握紧方向盘,又踩了脚油门提速。
  “二师姐,別人怎么闯我不管。”
  她看了叶尘一眼。
  “敢动我小师弟,就算是京城顾家的私兵来了,也別想站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