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退婚,也得有资格
  韩若瑶这句话出口,车厢里的嘈杂声全收了。
  女助理扶住她,急得嗓音发颤:“小姐,您先別说话。到省城后,我马上安排医院。”
  韩若瑶抬手止住她,视线停在叶尘的针囊上。
  “我这病,省城第一医院看了三年,药盟也请过两位长老。每次发作,只能压半天,左肩那道旧伤从没真正停疼。”
  方启明站在旁边,手里的除颤片还举著。听见药盟二字,他面上掛不住了。
  “韩小姐,你这旧疾本就复杂。刚才情况危急,我按急救流程处理,谈不上错。”
  叶尘收好银针:“流程能救普通急症,救不了她。”
  方启明胸口发堵:“你这话说得太满。”
  韩若瑶低声开口:“方医生,他没说错。硝酸甘油我以前用过,用后冷汗不止,夜里还会抽搐。”
  方启明哑口。
  女助理这才回过神,忙朝叶尘弯腰:“先生,多谢您救我家小姐。刚才拦您,是我们没见识。”
  两名保鏢也低下头。
  “先生,得罪了。”
  叶尘摆手:“护主没错。她的病还没除根,三天內別碰寒凉药,左肩旧伤也別再用药盟那套膏。”
  韩若瑶指尖停在肩头:“先生看出我用过药盟膏药?”
  “七叶檀香,硃砂灰,寒附子粉。止痛快,后患也快。”
  方启明麵皮发紧:“药盟膏方在省城名气不小,你这样说,不怕得罪人?”
  叶尘看了他一眼:“药方错了,不能说?”
  方启明张了张嘴,话又压了回去。
  韩若瑶轻笑:“先生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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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
  “叶先生,我叫韩若瑶,省城韩家人。今天这条命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到省城若有事,可以找我。”
  她从女助理手里接过名片,递到叶尘面前。
  名片薄,边角压著金纹。
  车厢里有人看清上面的字,压著嗓子惊呼:“韩家二小姐?”
  “韩老太君今天办寿宴,她怎么在这趟车上?”
  “韩家在省城排得上號,能拿到她名片,多少人求不来。”
  叶尘接过名片,只看一眼,便放进帆布包。
  韩若瑶看著他的动作,打量著他。
  她见过太多人拿到韩家名片后的反应,不是討好就是试探,都想攀点交情。
  叶尘不同。
  他收得太隨意,不过是接过一张票据。
  “叶先生去省城做什么?”她问。
  “退婚。”
  韩若瑶怔住:“退婚?”
  女助理也愣了:“叶先生已有婚约?”
  叶尘嗯了一声:“早年的婚约,去说清楚。”
  韩若瑶轻咳两声,靠回座椅:“能让叶先生亲自跑省城,对方家世不低吧?”
  “韩家。”
  女助理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
  韩若瑶也坐直了些:“哪个韩家?”
  叶尘看向她:“省城还有第二个韩家?”
  车厢里不少人转头看过来。
  方启明皱眉:“年轻人,玩笑不能乱开。韩家大小姐韩若溪,是老太君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婚事早被省城各家盯著。你说你去韩家退婚?”
  叶尘道:“婚书在我包里。”
  方启明嗤笑:“婚书?隨便拿张旧纸,就想跟韩家攀亲?”
  韩若瑶没接话,只看著叶尘肩上的帆布包。
  “叶先生,你说的婚约,是我姐姐韩若溪?”
  “名字对得上。”
  韩若瑶指尖扣了扣扶手,语气慎重起来:“这事我没听家里提过。老太君今天寿宴,省城名流都在,顾家也派了人。你若直接登门退婚,会闹得难收场。”
  叶尘道:“难收场的是婚书,不是我。”
  韩若瑶一时没接上。
  她听出来了。
  这人並非来攀韩家。
  他真是来退婚。
  列车到站时,韩若瑶还想让叶尘同行,被他拒了。
  “叶先生,我让车送你过去。韩家门口今天盘查严。”
  “不用。”
  韩若瑶看著叶尘背著帆布包走向出站口,转头吩咐女助理:“查一下叶尘,別惊动家里。”
  女助理低声道:“小姐,您怀疑他?”
  韩若瑶摸了摸已经不疼的左肩:“我怀疑韩家错过了人。”
  省城站外,暗庭安排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专用通道。
  司机见叶尘出来,马上下车开门:“叶先生,寧姐交代过,直接送您去韩家老宅。韩家今天寿宴,门口来了不少人,药盟和商协会的人都到了,省城几家豪门也派了人。”
  叶尘上车:“顾家呢?”
  “来了。顾家外支派人送寿礼,京城那边也递了拜帖,人还没露面。”
  司机停了停,又道:“韩老太君身体不太好,寿宴没开,韩家已经请了三批医生进去。门口乱,您要不要先联繫韩二小姐?”
  “不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叶先生,您去韩家是查顾家线索?”
  叶尘取出婚书,放在膝上。
  “先退婚。”
  司机手一抖,车偏了半寸。
  “退,退韩家的婚?”
  叶尘看向窗外:“顺路。”
  司机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韩家老宅在省城东区,占了整条梧桐路。
  寿宴牌匾掛在门外,红毯从台阶铺到路边,豪车排到街口。穿西装的宾客三三两两站著,谈的全是韩老太君病情和省城顾家来人。
  商务车刚停下,门口迎宾便皱起眉。
  车不差。
  差的是叶尘下车后,一身旧衣,肩上还背著帆布包,与满场礼服格格不入。
  迎宾上前拦人:“先生,请出示请柬。”
  叶尘道:“我找韩老太君。”
  迎宾上下打量他:“今天来找老太君的人多了。没有请柬,不能进。”
  旁边一名年轻宾客听见,笑著插话:“穿成这样也敢来韩家寿宴?兄弟,门口討红包走错地方了吧?”
  另有人接话:“別说,今天韩家请了不少名医,兴许他背包里装著祖传膏药。”
  低笑声在人群里传开。
  司机沉下脸,刚要上前,被叶尘抬手拦住。
  叶尘取出婚书:“请柬没有,婚书有。告诉韩老太君,叶尘来退婚。”
  门口几名迎宾全愣了。
  年轻宾客先笑出声:“你说什么?退婚?跟谁退?”
  叶尘道:“韩若溪。”
  周围更热闹了。
  “韩大小姐?”
  “这小子胆子够大,碰瓷碰到韩家门口。”
  “韩若溪可是省城第一名媛,顾家少爷都亲自送过礼,他也配提退婚?”
  迎宾脸沉下来:“先生,韩家今天有贵客,不接待闹事的人。请你马上离开。”
  叶尘把婚书递过去:“是真是假,让老太君看。”
  迎宾没接,反而退了半步:“別拿脏东西往我手上塞。韩家大小姐的婚事,轮得到你这种人来退?”
  司机忍不住了:“说话客气点。”
  年轻宾客斜了他一眼:“你又是谁?开辆掛特殊牌的车,就以为能在韩家门口摆谱?今天这里隨便一位,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人。”
  叶尘看向迎宾:“我只说一次。通报。”
  迎宾冷笑:“我也只说一次。滚。”
  话刚落,內院方向传来急促脚步。
  “门口吵什么?老太君还在里面抢救,谁让你们堵路?”
  人群让开。
  一名穿白色套裙的女人快步走出,长发束起,眉眼清透,身后跟著两名韩家管事和几名医生。
  有人压低声音:“韩大小姐来了。”
  叶尘看向她。
  韩若溪。
  婚书上的名字,对上了。
  迎宾马上弯腰:“大小姐,这人拿张破婚书,说要找老太君退婚,还说对象是您。”
  韩若溪脚步停住,视线落在叶尘身上,又看向他手里的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