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躁的柳二龙
  天斗城,佣兵行会。
  柳二龙把药篓往柜檯上一搁。
  龙息草,十株,委託人姓魏,炼药行的。
  管事翻开帐本核对,点头:“五十枚金魂幣——”
  “等等。”柳二龙按住帐本,“委託单是五十,基础价。龙息草只长在龙类魂兽领地边上,採集区至少混著一头千年以上的龙兽。这种活,按行会规矩加危险浮动。”
  管事推了推眼镜,声音乾巴巴的:“浮动需要委託人確认。”
  “那就让他確认。”柳二龙盯著他,一字一顿,“我差点被一头八千年赤炎地龙拍死在崖底。这单子你接的,你比我清楚它真实危险等级。”
  管事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当初把这单塞给这个十二岁的姑娘,就是因为没人敢接,赌她不懂行情。
  但现在,没办法瞒住啊。
  他低头重新核算。
  最终数字:一千枚金魂幣。
  柳二龙把沉甸甸的钱袋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嘿,这不是那个没爹妈的野种吗?”
  角落酒桌上,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端著酒杯转过身来。
  马三,三十一级魂尊,在行会混了七八年,嘴巴出了名的臭,实力也出了名的水。
  之前几次在行会门口碰见柳二龙,每次都要嘴贱两句,但之前没喝到位,只敢小声嘀咕。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喝到位了,嗓门大得半个大厅都听得见。
  “一个小娘皮,没人要的野种,还敢在行会柜檯拍桌子?”
  他站起来,身形壮得像头熊,摇摇晃晃走到柳二龙面前,酒气喷了她一脸,
  “长得倒是挺標誌,脾气也够辣——不过一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拿了一千金魂幣就想走?”
  他打了个酒嗝,往前又逼了一步,伸手指著她胸口:“也敢在——”
  话没说完。
  柳二龙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往下砸。
  马三的脸直接嵌进橡木酒桌,桌面轰然碎裂,木屑酒杯汤碗四散飞溅。
  鼻樑歪在一边,鲜血顺著桌面裂缝往下淌,整个人当场昏死。
  整个行会大厅鸦雀无声。
  马三,三十一级魂尊,被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单手砸进桌子里,连武魂都没来得及开。
  剩下三个同桌的佣兵腾地站起来,同时武魂附体——两狼一熊。
  三圈魂环在三人身上亮起,两个三环,一个两环,配比稀稀拉拉。
  “小娘们你——”带头的狼武魂刚开口。
  柳二龙身后一道火焰龙爪的虚影凭空浮现。
  赤红竖瞳,火龙武魂。
  三圈魂环从她脚下升起——两黄一紫,第三圈紫色魂环闪闪发光,是货真价实的千年魂环。
  魂力波动稳定在三十七级。
  三环魂尊。
  十二岁的魂尊。
  三个佣兵集体石化。
  满大厅看热闹的魂师全傻了。
  一个光头老佣兵手里的酒杯咣当掉在桌上,酒洒了一裤子都没反应过来。
  她一步抢到狼武魂面前,腰部发力,一拳轰在对方胸口。
  护体魂力纸一样被撕开,胸骨清脆地响了一声,整个人砸飞出去撞在墙上。
  剩下两人刚要动,她侧身避开熊武魂的正面一掌,
  顺手扣住他手腕往外一带——
  咔嚓,手腕脱臼。
  一脚踩在膝盖弯上,骨头错位的声音听得所有人倒吸凉气。
  惨叫刚出口,膝盖已经顶上下巴,惨叫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转身想跑。
  柳二龙一把揪住他后领拽回来摔在地上,脚踩上胸口,俯下身。
  “刚才调戏老娘的时候,你也有份吧。”
  “我……我……”
  “有还是没有。”
  “有有有——”
  脚微一发力,又一个肋骨折断。
  四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柳二龙直起身,拨开额前乱发。呼吸平稳得像没动过手。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扫过每一张呆滯的脸。
  “还有谁觉得我是野种的,站出来。一起招呼。”
  没人吭声。
  四十多个佣兵安静得像一屋子鵪鶉。
  “如果没有人,”她顿了顿,声音冰冷,“以后谁再敢在行会里满嘴喷粪——这四个人就是標杆。”
  她转身大步走向大门。
  行会二楼有人下来了。
  一个执事,袖口有行会徽记。
  他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个人,眉头皱紧,快步追上来。
  “这位姑娘,在行会里把人打成这样,不合规矩吧。”
  柳二龙停步。
  回头。
  那双赤红竖瞳直直盯进执事的眼睛里,执事被盯得后背一凉,下意识退了半步。
  “规矩?”
  “这四个畜生调戏老娘的时候,你他妈在哪儿?整个大厅几十號人没一个站出来放半个屁。现在人被我打了,你就跑出来讲规矩了?”
  “姑娘你误会了,我方才在二楼理事,並不知情——”
  “你是行会执事,这大厅就是你的地盘。你的地盘上发生什么事你说不知情——那你占这个位置干什么吃的?”
  执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事实的確如此。
  而且,一个姑娘被这些佣兵调戏。
  如何不能发怒?
  一时之间他都有些埋怨这些佣兵。
  找谁麻烦不好?
  找这条火龙。
  柳二龙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转向地上还在呻吟的几个人,又转回来,嘴角勾起。
  “如果你们觉得这事没完,可以让外面所有佣兵一起上。我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治癒系魂师够用。”
  这话一出,满场佣兵全变了脸色。没人怀疑她的话。
  刚才亲眼见过她徒手打趴四个魂力不低的佣兵,拳拳到骨,招招不留手。
  这女人下手根本没有轻重这个概念。
  执事的嘴张了几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柳二龙收回目光,再没看他一眼。
  转身,大步迈出大门。
  衣裙勾勒出少女利落挺拔的轮廓,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有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扶伤员,才重新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走出行会大门五十步远,江策的声音才悠悠响起来。
  “疯女人。”
  “爽不爽?”
  柳二龙一愣,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这是她从母亲死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