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国际半导体的希望
  但现实是,两边的工程师从第一天就开始打架。
  泡菜国人看不惯台岛人的慢节奏。
  台岛人受不了泡菜国人的粗暴操作。
  三桑的產线文化是“快、猛、冲”,良率不够就堆產能,用数量弥补质量。
  台积电的文化是“稳、准、细”,寧可不做,也不能做出次品。
  两种文化碰撞在一起,不是融合,是爆炸。
  最严重的一次衝突发生在8月份。
  台积电的製程整合团队在新竹做了一整套10nm工艺优化方案,飞到首尔准备落地实施。
  三桑的產线主管看了一眼方案,直接说“不可能”。
  因为这方案要求停產三周,对產线进行全面改造。
  对三桑来说,停產三周是天大的事。
  对台积电来说,长痛不如短痛。
  双方在產线现场吵了四个小时。
  最后三桑工程师用泡菜语骂了一句“台岛人不了解三桑速度”,被台积电工程师听懂了。
  差点动了手。
  这件事后来被压了下来,但裂痕已经不可修復。
  “李会长,”何丽梅开口了,她是台积电的財务长,说话一向谨慎,“我补充一个数据。
  第三季度,因为良率不达標,我们向客户赔付的违约金已经累积到了7.3亿美元。
  高通也取消了火龙6系的后续单,准备把这些订单也交给华星半导体。
  水果的a11仿生晶片本来计划分一部分產能给s-t,但看到良率数据后也撤单了。”
  “客户在流失,”罗镇华接话,“而且是加速流失。再这样下去,到年底我们的先进位程客户会跑光。”
  李在荣看了一眼,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刘总,您怎么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刘德音是台积电的董事长,s-t半导体成立后担任联席董事长。
  但本来这次董事会他也想缺席的,继续让罗镇华代替,但经过劝说,他还是参加了这次会议。
  面对李在荣的询问,刘德音依旧不吭声。
  “刘董他……”罗镇华看了自家老大一眼,“他……”
  “我不看好这次合作,要不咱们聊聊分家的事儿。”
  会议室里再一次陷入沉默,所有三桑工程师也都低下了头。
  这……或许目前放弃合併是个好事。
  这场会议最终又是无疾而终。
  双方散场后,各自的工程师又开始了一场小型闭门会议。
  刘德音没有参加台电的会议,反倒是前往了自己的办公室,毕竟那边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匯报。
  等他来到办公室,已经有三个人在等著他了。
  而且桌上还有一份关於合併的调查报告。
  等著他的是台积电的三位独立董事。
  宏碁创始人施振荣、联发科前副董事长卓志哲、国泰金控董事长蔡宏图。
  “刘董,这份报告我们仔细看过了,”施振荣开口,“结论很明確。
  s-t的协同效应远低於预期,文化整合基本失败,先进位程良率在可预见的未来看不到突破性改善的可能。”
  他刚刚说,卓志哲也摇了摇头。
  “而且从財务角度看,台积电在s-t里投入了超过120亿美元的资產。
  包括两座12英寸晶圆厂、八千名工程师、以及大量的专利授权。
  这些资產的回报率目前是负的。
  每个季度亏损二十亿美元里,台积电要承担12亿。”
  “股东们意见很大,”蔡宏图说得很慢,“尤其是外资股东。
  摩根史坦利和贝莱德都打电话来问了,说台积电的股价被s-t拖累了至少15%。
  他们认为这种合併已经失去了战略价值。”
  刘德音一开始坚定拒绝,后来在股东的劝说下同意了这个合作,后来……
  股东们也开始后悔,但在美利坚大手的搅和下,合作已经进行了,就不能轻易放弃。
  “三桑那边的態度呢?”
  “李在荣现在也在开会。”罗镇华说,“不过他们的情况比我们更糟
  三桑从去年到现在就没有做成过一件事,原本还可以给特斯拉提供电池,但现在特斯拉也在评估华星能源,估计也快放弃了。
  到时候他们肯定需要一个现金奶牛……”
  “也就是说,两边都不想再撑下去了。”
  “但没人愿意先开口说分手。”
  刘德音苦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当初合併的时候,美利坚那边可是大力促成的,因为对方不希望看到华国在半导体领域一家独大。
  s-t半导体的成立背后,有那边的影子,有华尔街的资本,还有整个西方半导体產业链的期待。
  如果现在宣布解散,等於当著全世界的面承认失败。
  这个面子,谁也丟不起。
  就在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刘德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
  他拿起电话,用英语说:“晚上好,部长先生。”
  电话那头是美利坚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
  通话持续了十五分钟。刘德音从头到尾只在说“是的”、“我理解”、“我们会考虑”。但他的表情越来越沉重。
  掛断电话后,他对眾人说:“那边还在劝我们继续撑。
  罗斯说,商务部愿意提供五亿美元的补贴,条件是s-t必须保持运营至少到明年年底。”
  “五亿美元?”卓志哲笑了,“一个月亏二十亿,五亿美元能撑几天?”
  施振荣摇头:“他们不是不了解情况,他们只是不想面对现实。
  美利坚现在手里的牌太少了。
  英特尔还在挤牙膏,amd被压著打,高通被华星逼得加入了伏羲生態。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s-t,结果s-t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安静,但施振荣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但有一个变数,可能会改变那边的態度。”
  “什么变数?”
  “as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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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振荣猜对了。
  10月7日,荷兰,费尔德霍芬。
  asml总部。
  执行长彼得·温寧克站在新闻发布厅,邀请了全球200多家媒体,他要向世界证明asml。
  他身后是一台巨大的机器——极紫外光刻机,型號twinscan nxe:3400b。
  “经过二十年的研发,投入超过一百二十亿欧元,”温寧克这语气非常骄傲,虽然不知道华星的光刻机是怎么来的,但国际半导体有了突破?
  “我很荣幸地宣布,euv光刻技术,已经实现量產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