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余烬
  夜还很长。
  营地里终於安静了下来,重新升起的火把照亮了这片营地。
  达也坐在仓库门口的石阶上,先假装给自己处理伤口。
  掌仙术的绿光在指尖亮起,覆盖在手臂上的三道冰针划痕上,伤口不深,但冰遁留下的寒气还在皮肉里,需要先用查克拉把寒气逼出来,再癒合伤口。
  这是正常的治疗流程,但是达也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恢復能力极强,普通的伤口过不了多久它自己就会癒合了,在自己的感知之下,是细胞在自动分裂来治癒,像自动的创造再生,不过目前的癒合速度远没有创造再生这么快,自己也可以压制细胞的力量不让伤口自动癒合,为了稳健,得在其他人面前偽装一下,毕竟这也是底牌之一。
  凯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你没事吧?”
  “没事。”达也头都没抬。
  凯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疤痕还在,又看了看他左腿被撕掉的裤腿和膝盖上的淤青。
  凯想说些鼓励的话,又感觉不合时宜。
  达也看到了他的神情,从凯的表情分析来看,自己的偽装是成功的,没引起怀疑。
  “手给我。”
  凯把手伸过去,拳头的皮肤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指关节肿得像萝卜,以及他体內的骨骼及肌肉大部分撕裂,这就是八门遁甲该付出的代价,伤人先伤己,而且凯的年龄还小,隨著以后身体素质的变强这些后遗症会更弱,前提是別开八门!
  看到他面色和平时差別不大,感慨著凯的意志之坚定同时,达也的手指按在凯的手腕上,查克拉渗入皮下,顺著经脉游走。
  达也的手指按在凯的手腕上,查克拉渗入皮下,顺著经脉游走全身。
  肌肉纤维撕裂了七根,不严重。
  掌仙术的绿光覆盖在凯的手上,温热的查克拉渗入撕裂的肌肉纤维,像针线一样把它们一根一根缝合起来。
  凯的眉毛动了一下,神情变得舒缓,明显是治疗的效果很好。
  不到两分钟,达也收回手。
  “记得,三天之內不要用这只手打人,以及这几天不要战斗。”
  凯低头看了看自己伤得的手,肿消了大半,皮肉上的伤口还在,但底下撕裂的肌肉已经被修復了。
  他攥了攥拳头,不疼了。
  “达也,你真厉害!我感觉自己全好了!”凯咧嘴笑了,一点也不理会医生的医嘱。
  摇了摇头,达也再理会他,站起来,走向仓库,故作受伤的慢慢走。
  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但凯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太自然,左腿的淤青还在,虽然他自己处理过了,但不可能好得那么快。
  阳太站在营地中央,看著达也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目光在达也的左腿上停了一瞬。
  阳太在营地中央清点尸体,面色平静,像在核对一份物资清单。
  西侧院子里的村民已经被解救出来,几个人挤在一起,像一群被赶了太久的牲畜,终於停下来喘口气。
  阳太走过来,看了一眼凯:“你负责护送他们到河边。”
  凯不太想做这些,他很想帮忙搬粮食……但他看了一眼那些村民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护送村民也是正经的大事,凯虽然平时性格跳脱,但是做事的时候很让人放心。
  “走吧。”凯走到他们面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嚇人,“跟我来,河边有水,还能洗把脸。”
  村民们看著他,没有动。
  凯蹲下来,带著笑容和那个半大的孩子平视:“你叫什么?”
  “……正男。”
  “正男,你帮我带路好不好?我第一次来这边,不认识路。”
  孩子的脸色紧张的神情变得舒缓,点了点头。
  凯站起来,朝河边走去。
  村民们跟在后面,一步一回头,看著仓库里那些粮食,但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还不相信那些粮食是真的要分给他们的。
  凯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儘量让身后的人能跟上。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一直听著身后的脚步声,七个人,都在。
  达也分出了一个影分身,变身成一个穿著灰色短褂的中年男人,脸上带著风吹日晒的粗糙,看起来就像汤之国隨处可见的普通农夫,这是为了偽装成平民不给这些人带来压力。
  他走向仓库,开始分粮。
  收到影分身通知而来的村民们排著队,低著头不敢看他,只是默默地接过粮袋、默默地走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甚至没有人说谢谢。
  达也坐在石阶上看著这一幕,想起冰见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什么都没变。”
  他分出了两个影分身,去更远的村子通知。
  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这季庄稼不用再交给山贼了。
  然后留著影分身在这里主持著分粮事宜。
  转身走到仓库后面,那里有一间小木屋,门从外面锁著。
  达也走过去用苦无撬开门锁,推开门。
  里面很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三个孩子挤在角落的稻草堆里,最大的五岁、中间三岁、最小的刚会走路,银白色的头髮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他们的眼睛看著达也,没有恐惧也没有希望,是一种空洞得什么都不信的光。
  最小的那个缩在最大的怀里,咬著手指,不哭也不闹。
  达也蹲下来和他们平视。
  “你们跟我走吧,我答应过你们的父亲。”
  最大的孩子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叫什么?”
  “……雪绪。”声音很小,奶声奶气的,像怕被人听到。
  “雪绪,我要带你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雪绪看著他,看了很久:“你是忍者?”
  “是。”
  “他们也是忍者。”
  达也不太想解释这些,他们长大以后会自己思考:“不一样。”
  雪绪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弟弟,又看了看旁边的妹妹,然后抬起头:“我们跟你走。”
  达也伸出手,雪绪犹豫了一下,把小手放在他掌心里,达也感觉很凉,像握著冰块,这孩子显然也有血继限界。
  达也用查克拉温暖了一下掌心,让雪绪的情绪放缓。
  三岁的那个站在地上,抬头看著达也,不说话,玄间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孩子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把手放了上去。
  达也把最小的那个抱起来,小傢伙搂著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走出木屋。
  雪绪牵著妹妹的另一只手,走在最后面。
  达也走进仓库,把墙角那几个印著家徽的粮袋、木桩上的剿匪许可、石头下面压著的通信文书全部收拢到一起。
  这些原件还是要拿走的。
  阳太走进来,看了一眼达也手里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办?”
  达也沉默了几秒,交给纲手?纲手是木叶的忍者,这里是汤之国,她管不了,交给火影?火影不会为了几个村民去得罪汤之国贵族,这些证据在木叶,没有任何用处。
  “自己先留著。”达也说。
  阳太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达也把证据用封印捲轴包好,塞进背包。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等他不再需要稳健之时,这些东西可以帮到他做成一些事。
  月亮偏西了,营地里的事情终於处理完了,影分身已经自动消散,传回来村民们开心流泪的场景,但谁会知道:即使这一批人被赶跑了,不会有下一批呢?
  阳太坐在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摊著任务报告。
  他提笔写了几行字,停下,想了想,又写了几行。
  达也站在旁边,看到阳太写了什么——“山贼已剿灭,人质已解救。”
  没有冰遁,没有贵族,没有雪之一族,没有通信文书上的三七分帐。
  只有结果,没有过程,这才是对的。
  “村子早就知道这种事。”阳太的声音很轻,但难得的话多了起来,“但你带回去的那些东西,他们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管。”
  达也看著他:“那你为什么还接这个任务?”
  “因为有人被欺负了,就需要有人去管。”阳太把报告折好塞进口袋,“村子不管,我管,任务单上是剿灭山贼,我就剿灭山贼,其他的,不是我该管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
  凯从河边回来了,村民们被他安置在河边的一间空屋子里,留了粮食和水。
  他走到达也面前,咧嘴笑了:“送完了,那个叫正男的孩子说,他长大想当忍者。”
  达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说的?”
  “我说,当忍者很苦的,每天要做几千个伏地挺身。”凯挠了挠头,“他说他不怕。”
  达也没说话。
  玄间牵著三岁的那个,雪绪牵著妹妹的另一只手,达也抱著最小的。
  孩子已经在他怀里睡著了,小手攥著他的衣领,银白色的头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阳太走在最前面,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
  凯和玄间走在中间,达也走在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月光照在废墟上,炊烟已经灭了,仓库的门敞开著,里面空空荡荡。
  粮食分完了,山贼死了,村民散了。
  什么都没变。
  至少——这些人今天不用再挨饿。
  那几个孩子不用再跟著山贼逃亡了,他知道了问题的根在哪里。
  改变不了全部,就先改变能改变的。
  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达也看著眼前的小村庄,想到已经留下的標记后,放下心里所想的,以后再来看看。
  转回头,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