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辈子打光棍的黑仔
  陈海把东西从推车上卸下来,米麵油,锅碗瓢盆,以及一些生活用具简单分类堆放在墙角,再慢慢收拾。
  陈兰好奇问道:“哥,咱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陈海点点头:“明天去镇上我找人来装上门窗,再找木匠打两张床……”
  陈兰凑到他跟前,眨著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著陈海:“那这里是新家?”
  陈海:“当然。”
  “爷奶他们不会过来,更不能欺负你了。”
  “等会……你嫂子过来和咱们一起住。”
  中间拉个帘子,能凑合一段时间。
  得儘快建新房子出来。
  也不知道两百块钱够不够……
  不够也没事。
  想办法挣唄。
  这个时候遍地是机遇,挣钱不是什么难事。
  陈兰高兴的蹦起来,欢呼雀跃的喊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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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海也跟著笑。
  在他的记忆里,妹妹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他痴傻。
  妹妹从小就被磋磨。
  因此格外懂事。
  不夸张的说,在老陈家,是妹妹在照顾他。
  从此以后。
  他该负起兄长的责任,好好的照顾妹妹。
  如此。
  爹娘的在天之灵,也能得以安息吧。
  他让陈兰不要乱跑,把推车还了回去。
  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在议论今天老陈家发生的事情,对著他指指点点。
  村民们以为他还痴傻。
  閒话说的无所顾忌,被他都听到耳中。
  倒是没什么太难听的。
  都是在议论他一个傻子,带著阿兰丫头单过,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还和黑五类结婚,日子更是没盼头了。
  同情他的人居多。
  陈海回到老屋。
  陈兰已经把石头屋收拾一遍,小丫头累的满头大汗,看到他回来,高兴的说道:“哥,我把地扫了一遍。”
  陈海拿毛巾给她擦擦汗,找来稻草铺在地上,隔绝湿气。
  老屋靠近海边。
  湿气大的很,没办法直接铺蓆子睡在地上。
  在稻草上面,他还加了一层粗麻袋,免得稻草扎人,最后铺上草蓆,还好是夏天,被子暂时用不上,一个薄毯盖住肚子即可。
  陈兰在上面躺下,说道:“哥,软软的,很舒服呢。”
  收拾好睡觉的地方,天色渐晚。
  陈海用石块和砖瓦垒了个土灶台,把铁锅架上,先烧了一锅热水,用来喝茶和洗漱。
  天热。
  忙活这一天,浑身脏兮兮的。
  这要是不洗乾净,別说睡觉,他都不愿意躺下来。
  陈海看向墙角的米麵油,盘算著等会做什么吃。
  还没想好,听到有人喊他。
  以为是叶清辞,抬头一看並不是。
  只见黑黝黝的身影往这边跑:“阿海,阿海。”
  转眼间到了跟前。
  来人叫李康,绰號黑仔,人不高,皮肤黝黑。
  刚出生时因为太丑,他爸妈差点想把他给扔海里丟掉。
  长大后。
  丑的越来越突出。
  在十里八村,也算是个名人。
  提起小湾村的黑仔。
  基本上都认识。
  虽然长的不好看,但心地善良。
  村里人欺负他这个傻子,黑仔帮过几次,还被村里人骂丑人多作怪。
  后来,他晚年回到小湾村,黑仔已经走了好些年,一辈子打光棍,连个香火都没有留下。
  “黑仔,这么著急跑过来有啥事。”陈海笑著招呼道。
  “我刚做工回来,听村里人议论你带著阿兰妹子出来单过,还要和叶清辞结婚,我连家都还没回,从码头直接过来了……”黑仔说到这里,突然“咦”一声,围著他转一圈,满脸惊奇的问道:“阿海,等会,你这眼神……你……你……不傻了?”
  黑仔很聪明。
  眼神也很毒。
  居然那么快就看出来了。
  陈海笑著点点头。
  黑仔眉飞色舞的说道:“你小子白捡了个媳妇。”
  “这是冲喜冲好的啊。”
  “叶清辞虽然是个黑五类,但美得冒泡泡。”
  “你娶她,不亏,不亏。”
  他话密,还跳脱,伸手去掀锅盖,问道:“做什么吃呢?”
  掀开锅盖。
  看是水。
  皱眉问道:“你爷奶没给分吃的?”
  陈海:“分了,在屋里。”
  黑仔进屋转了一圈出来,从拎的水桶里倒出来一堆海蠣子,说道:“今天出海收穫不咋地,连条鱼都没分到。”
  “用这些裹红薯粉,摊饼吃吧。”
  “明天我再从家里搞点菜送来。”
  陈海没客气,说道:“谢啦。”
  黑仔稀奇的喊了一声,神情夸张的说道:“哎哟,不傻了还有礼貌啦。”
  “跟我客气啥。”
  陈海笑了笑。
  实际上。
  他比黑仔还要大两岁。
  可谁让他傻。
  黑仔习惯照顾他了。
  这时。
  他看到叶清辞拎著东西走过来了。
  黑仔回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酸溜溜的说道:“阿海,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陈海“咦”一声:“敢看女人了?”
  黑仔挠挠头:“离得远不怕,近了不成。”
  等叶清辞走近,黑仔早就低著头。
  別说盯著看,连瞥一眼都不敢,叶清辞拎东西进屋,他还赶紧往旁边退了好几步,整的叶清辞都不太自在。
  她找陈海,小声说道:“你朋友很嫌弃我吗?”
  陈海摇摇头:“不是。”
  “他是怕你。”
  叶清辞:“怕我?”
  陈海:“他怕女人,越漂亮的越害怕。”
  叶清辞:“真假?”
  陈海耸耸肩,看黑仔要跑路,赶紧出屋喊他留下一起吃饭。
  黑仔头也不回:“不了,不了。”
  叶清辞也试著喊他留下。
  结果黑仔,撒丫子就跑。
  看这反应,她信了陈海的话,嘀咕道:“居然害怕女人,真是奇怪,那他以后怎么討老婆?”
  陈海嘆口气。
  可不是嘛。
  上辈子黑仔就是吃了这亏,一辈子打光棍。
  叶清辞为了表现自己很能干,主动请缨清理海蠣子,用一字螺丝刀全部撬开,接著用水清洗海蠣子,去掉粘液和碎壳。
  陈海也没閒著,把红薯粉调成麵糊糊。
  等水烧开。
  陈海把开水倒进水壶和水盆里,再把锅烧乾。
  等锅热起来。
  陈兰拿著锅铲,说她来做海蠣煎。
  往锅里倒了一点点的油。
  等油热起来,倒入海蠣麵糊,刺啦一声,很快,海蠣煎散发出香味。
  陈海:“阿兰,油多倒点。”
  陈兰:“这些够了。”
  叶清辞:“对。”
  陈海:“……”
  他看著陈兰熟练的把海蠣煎摊好。
  刚出锅的海蠣煎,香气逼人。
  可吃起来,也就那样。
  倒不是陈兰做的不好吃,而是因为油放得少,红薯麵粉放的多,完全掩盖海蠣子的鲜嫩。
  叶清辞和陈兰倒是吃的很满足。
  陈兰揉著圆鼓鼓的肚子,一脸幸福的说道:“哥,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叶清辞打饱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海和陈兰也跟著“嗝”起来,三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叶清辞主动去收拾碗筷。
  洗漱后。
  叶清辞把帘子拉起来,陈海本让陈兰跟著叶清辞一起睡,结果陈兰不愿意,非要和他一起。
  这时候的陈兰,还很黏他。
  三人躺下来。
  聊著天,陈兰不知不觉睡著,在梦里还喊著哥哥哥哥,陈海看她嘴角含笑,应该是个好梦。
  石头屋闷热。
  而且还有蚊子。
  陈海没有睡,拿著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陈兰扇风。
  偶尔外面有动静。
  陈海警惕的往外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陈家除了他和阿兰,可谓是一家子的坏种,他不得不防。
  这一夜。
  他没睡。
  帘子另一边的叶清辞同样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同样没睡的人还有很多。
  陈辉也没睡。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真的很有耐心。
  这傢伙吃过晚饭,就在牛棚附近守著,等夜深了,才悄悄地摸过去,结果扑了个空,气的破口大骂:“婊子,贱人,这还没领证,就迫不及待的住一起了!”
  “还跟我装!”
  “给我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