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全面败北的林夜同学
  “……等一下?”
  听见苏清歌这句话,林夜愣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银杏叶掉进耳朵里,顺便堵住了自己的语言处理系统。
  “我刚才是不是產生幻听了?你说的是掏耳朵?只是掏耳朵,对吧?”
  就是。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不知道膝枕对於普通男子高中生来说,是足以写进青春期禁书目录里的危险项目吗?
  所以,林夜再次乾巴巴地不了一句话: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去卡拉ok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掏耳朵了——”
  “林夜同学……这个时候,你只要乖乖过来就好了。”
  苏清歌慢慢放下挡著脸的包装袋。
  林夜这才看清,原来不是医用棉签,是正经的挖耳勺。
  苏清歌脸颊红得厉害,语气却软软地继续说道:
  “討厌林夜同学这种明明很想要,却还要装成风纪委员的样子……一点都不坦率。”
  “怎么可能不坦率。”林夜立刻反驳,“我当然求之不得!”
  饶是厚脸皮如林夜,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耳根也烧了起来。
  这就很糟糕。
  一个平时能面不改色讲出三百句变態发言的人,居然在这种时候先被自己说破防了。
  林夜咳了一声,试图夺回话题主导权。
  “但问题是,为什么这么突然啊!?如果在別的地方……或者是在家,或者……不对,哪里也不行啊?!而且你为什么会隨身带这种极具居家属性的东西?!”
  “当然是为了让林夜同学的耳朵变得乾乾净净。待会儿听我唱歌的时候,不可以让垃圾话占著位置。”
  她像挥舞著魔法棒一样挥了挥手里的挖耳勺,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你刚才听了很多难听的话吧?……我刚才……一直在偷听哦。”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挖耳勺,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所以,要清理乾净。”
  林夜本来准备好的三百句吐槽,被这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自己和顾千川的对话,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然后,等到两个人说完了话,沉默时间的时候,她才装作刚来的样子出现?
  好沉重。
  好高明。
  好刺客……
  这丫头,跟谁学的…?
  “退一万步说——”
  林夜嘆了口气,做最后的挣扎。
  “掏耳朵这种事,还是太私密了。我自己当著你的面来怎么样?”
  “不、行。”
  来自小鹿乾净利落的拒绝。
  此刻不知她从哪儿翻出来的执拗劲儿,盯著林夜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自己又看不到里面,肯定会偷懒。万一弄伤耳朵,我以后说好听的话,你就听不完整了。”
  她抬起头,认真到像是在进行医学宣讲。
  “这种事让我来做,才安心又安全。所以,林夜同学——”
  啪嗒。
  啪嗒。
  苏清歌红著脸,又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腿。
  “躺下?”
  “……”
  就两个字。
  杀伤力大得离谱。
  林夜实在难以推辞,转头看了一眼操场的方向。
  社团活动的人都在另一侧,后院这片被银杏树挡住的角落,可以说是完美的视觉死角。
  不用担心有哪位热心学弟学妹突然闯进来拍下这惊骇世俗的一幕。
  他放弃抵抗,举起双手。
  “……行吧。先说好,三分钟。只有三分钟。秦可那傢伙要是等急了,是真的会杀人的。”
  苏清歌轻轻点头。
  “嗯,先三分钟。”
  她答应得太快了。
  林夜总觉得这跟便利店促销里的限时三分钟差不多性质。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三分钟確实不太够。
  至於为什么不太够,林夜拒绝深究。
  他卸下书包,放到长椅另一头。
  接著,林夜把视线投向苏清歌的腿。
  她校服百褶裙摆的边缘,是一小截毫无防备的绝对领域。
  再往下,黑色过膝长袜紧紧包著匀称的双腿。
  因为坐姿的缘故,裙子被大腿的弧度微微撑起,勒出一道清晰的柔软弧线。
  ……不对。
  今天她裙子长度是不是比平时短了那么一截?
  错觉。绝对是错觉。
  “你、你眼睛都在乱看哪里啊!快点躺下来啦!”
  苏清歌意识到了林夜的视线,仓皇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但明明害羞得快要低头钻进书包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著。
  “根本没乱看吧,我在计算哪个角度躺下,比较像被命运选中的男主角……”
  这种毫无尊严的否认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林夜只好把视线从那危险的弧度上移开,卸下单肩包放在长椅另一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横躺了下去。
  大腿枕头的坐標確认完毕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后脑勺靠了上去。
  浓郁的草莓香气扑面而来,混著一点点运动后的湿热气息——大概是她刚才跑过来留下的。
  “呀啊——!?”
  刚一接触到那惊人的腿部柔软,苏清歌就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尖叫。
  “……你不要突然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会被路过的人误会我们在干什么违法勾当的。”
  林夜艰难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膝盖袜的面料贴著他的后脑,又滑又软的触感让他的思维短路了半拍。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
  纯粹是为了找个更舒服的角度,没有任何別的意图。
  苏清歌慌忙移开了视线,连带著大腿也微微一颤。
  “你头髮长长的……碰到腿上,太、太痒了嘛……”
  林夜也觉得痒。
  但痒的地方不在头皮上。
  他慌忙又拿起书包抱在怀里,確认某些地方不会过度膨胀。
  主要是因为,从这个视角仰望苏清歌,是秋日傍晚橘红色的天空。
  ——当然,天空大概只占视野的四分之一。
  剩下的四分之三,是她那傲人到极点的胸部弧度,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天空。
  ……人类的发育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真是难以拒绝的三分钟。
  正这么想著,苏清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林夜同学,把脸转过去,露出耳朵。”
  “……好。”
  林夜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该把头偏向哪边。
  往里侧的话,脸大概会直接埋进她软乎乎的小腹上。
  林夜果断选择朝外。
  左耳朝上,右耳贴著裙面的布料,脸颊侧面蹭到一截微凉的黑色长袜。
  映入眼帘的,是花坛边缘光禿禿的灌木丛。
  林夜努力盯著那堆毫无观赏价值的枯枝败叶,试图用它们镇压心臟那极其不爭气的跳动。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要是这时候有辆洒水车从校门口轰隆隆开过去就好了。
  “让我检查一下……”
  苏清歌弯下腰,一只手搭上了林夜的脸颊。
  五根手指凉凉的,带著一点汗意,轻轻捏住他的下頜,把他的头固定住。
  隨著她低头,黑色的髮丝一缕一缕地扫过他的额角和眉骨。
  混著草莓洗髮水和少女体温的甜腻气息变得更浓了,像张柔软的网,整个罩了下来。
  “……嗯,还挺乾净的嘛。”
  苏清歌小声评价。
  林夜闭著眼睛,內心堪称风捲云涌。
  被同龄美少女窥探耳洞这种经歷,这个经歷林夜敢打包票,放在整个人生生涯里都算是极品回忆。
  老了以后,自己將在病床上反覆回味这三分钟。
  苏清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思绪:
  “那我就——插进去了哦?”
  “咳……”林夜差点被呛死,“能不能换个说法?”
  “放心吧。林夜同学绝对绝对不可以乱动哦。不然,肯定会捅破里面那层薄薄的膜的……”
  林夜再次差点被呛死。
  什么膜?
  骨膜?
  那是疼的问题吗?
  那是残疾的问题好吧?!
  林夜露出了有些僵硬的表情,试图调整躺著的姿势,苏清歌见状连忙小声说了句“別乱动”。
  “……知道了。”
  林夜闭上眼睛。
  挖耳勺慢慢地伸入耳道,多少还是有一点点异物感。
  但很快,酥麻的舒適感就占据了上风,顺著神经末梢一路传导进大脑。
  头皮发麻。
  肩膀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松下来。
  “…………”
  苏清歌不说话了。
  后院安静得只剩两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
  感受著她稍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挖耳勺刮动的白噪音。
  空气全是她甜腻到让人大脑发晕的草莓香气。
  触觉则全盘接收著耳道里那股酥麻的痒意,还有脸颊下那份滑溜溜、软绵绵的温暖。
  “——哇,发现一位稍微有存在感的居民。林夜同学要不要和它告別一下?”
  “……大可不必。请你就地火化,不必通知家属。”
  掏,拔出来。
  再放进去,继续掏。
  再拔出来。
  这样重复了几次之后。
  “……嗯,这边差不多了吧?”
  然后毫无预警地,她微微俯下身子,对著林夜的左耳洞,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温热的气流灌进耳道,裹著她呼吸里淡淡的甜味,顺著耳膜一路钻进脑子。
  “——哇!?”
  “呀啊!?”
  他这一动,苏清歌也被嚇得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尖叫。
  “林、林夜同学,別乱动啊……”
  “你才是吧!不要突然朝別人的耳朵里吹气啊!”
  林夜捂著耳朵,死鱼眼里满是控诉。
  “这可是为了清洁哦,要把那些细小的灰尘吹走……”
  苏清歌理直气壮地说著,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继续吹著。
  “嘿嘿,呼呼——”
  “喂!?停、停下!”
  “哼哼,林夜同学的反应真有趣。耳朵红成这样……原来死鱼眼也会煮熟呀?”
  苏清歌咯咯地笑了起来,搭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也跟著微微颤抖了起来。
  林夜试图转过头看看她此刻的表情,却被她小手直接按住了半边脸颊。
  “不准动,还差最后一步就快好了。”
  她將挖耳勺调转方向,用另一端的白色绒毛轻轻伸入耳中,极其缓慢地转动起来。
  那种蓬鬆柔软的绒毛在耳道里扫过的触感,简直令人发疯般地发痒。
  “——好了,左边结束啦。”
  她將绒毛从耳道中抽出,又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显得十分满意。
  林夜如释重负,刚准备撑著长椅坐起来。
  “行,那我们可以去见……”
  “林夜同学,还没完呢。”
  苏清歌按在林夜脸颊上的手顺势往下,轻轻压住了他的肩膀。
  “接下来是右耳哦。转过来?”
  “……好。”
  人为刀俎。
  我为死鱼。
  林夜只好乖乖照著小鹿的指示,在那柔软惊人的大腿枕上翻了个身。
  於是这一次,他不仅脸朝向了內侧,甚至只要一睁开眼,视线就会不可避免地撞上苏清歌被校服包裹著的小腹。
  林夜恶狠狠地瞪著眼,试图用视线让苏清歌感到一丝丝羞愧。
  可遗憾的是,她不仅没有害羞,反倒是认真了起来,又掏出了根全新的挖耳勺。
  这一次,她手法比刚才更稳了。
  挖耳勺贴著耳壁滑过,力道拿捏得刚刚好,不轻不重。
  很舒服。
  林夜原本绷著的呼吸渐渐缓下来。
  不知道是大腿枕太舒服,也可能是刚才和顾千川对峙后,精神一直紧著,强烈的困意爬上来,意识开始有点模糊了。
  “林夜同学。”
  “嗯……”
  “你是不是快睡著了?”
  “没有……”
  嘴上否认,但眼睛已经不太想睁开了。
  苏清歌没有拆穿他。
  挖耳勺抽出去,停了几秒。
  然后,她空出来的那只手,从他脸颊上移开,犹犹豫豫地落在了他的头髮上。
  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他脑袋。
  “……乖。”
  这句话几乎是用气声说的,小到林夜不確定自己有没有真的听见。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响得发颤,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从她大腿上传过来的。
  也许都有。
  苏清歌的手指在他头顶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好了。”
  她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但尾音还在抖。
  “两边都清理乾净了,所以现在,林夜同学的耳朵里——”
  她顿了顿。
  “——只剩下好听的话,可以住进来了。”
  “……”
  林夜没有动,只是在等心跳恢復正常。
  但好像等不到了。
  “林夜同学,三分钟到了,该起来了哦。”
  “再躺十秒。”
  “可是,是林夜同学自己说的三分钟——”
  “我刚才说的话不算数。”
  苏清歌安静了一瞬。
  “那就……再多躺一会儿吧。”
  然后,她的手又落回到他的头髮上,轻轻抚摸著。
  这一次,不再偷偷摸摸了。
  当然,十秒之后林夜还是乖乖站起了身。
  毕竟校门口的秦大小姐,已经等到鞋跟发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