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拒婚
  洪武十三年,冬。
  南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风之中。
  皇宫,奉天殿偏殿。
  殿外寒风呼啸,殿內却是热气腾腾。
  几口紫铜火锅架在桌案上,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羊汤咕嘟咕嘟翻滚著。
  奶白色的汤汁顶著几片薄如蝉翼的羊肉上下起伏,香气钻进鼻孔,本该是勾人食指大动的时候。
  然而,殿內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上三分。
  这是一场家宴。
  但坐在上首的那位老人不动筷子,下面坐著的一眾皇子,谁也不敢动。
  朱元璋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脚上踩著那双標誌性的老布鞋,手里正捏著一个金黄的橘子。
  他剥得很慢。
  粗糙的大手一点点撕开橘皮,发出刺啦、刺啦的细微声响。
  但这声音落在下首几个儿子耳中,简直比锦衣卫詔狱里磨刀的声音还要刺耳。
  太子朱標坐在左手第一位,微微低头,神色恭谨。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两人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重了被老爷子点名。
  燕王朱棣稍微好点,但那双虎目也不时偷偷瞄向老爷子手中的橘子,喉结滚动,显然也是紧张得不行。
  只有坐在最末尾的皇五子,吴王朱橚,此刻正盯著面前空荡荡的碗碟发呆,眼神涣散,仿佛魂游天外。
  “老五。”
  突然,朱元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声音不高,带著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还有一丝独属於老农民的沙哑。
  朱橚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拱手道:“儿臣在!”
  朱元璋並没有看他,而是慢条斯理地撕下一瓣橘子络,放进嘴里嚼了嚼。
  似乎有些酸,老脸皱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在宫里游手好閒也不是个事。”
  “昨儿个,咱跟你徐叔喝了顿酒,商量了一下你的婚事。”
  听到婚事二字,朱橚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朱元璋咽下橘子,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眸子终於抬起,像鹰隼一样盯著朱橚。
  “徐家的大丫头妙云,知书达理,那是出了名的女诸生。配你这个混小子,那是徐家低就,是你小子的福气。”
  “咱已经著礼部看了日子,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把事办了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偏殿內炸响。
  周围几个兄弟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太子朱標一脸欣慰,看著弟弟就像看著终於长大的孩子,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
  秦王和晋王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徐达那大闺女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老五以后有好果子吃了!
  唯独老四朱棣。
  啪嗒一声。
  他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朱棣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震惊,还有那一丝丝掩盖不住的嫉妒。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燕王朱棣暗恋魏国公家长女徐妙云好几年了!
  为了引起徐妙云的注意,这廝没少在徐府门口骑马溜达,甚至还写过几首狗屁不通的酸诗。
  结果呢?
  老爷子这一棒子打下来,直接来了个乱点鸳鸯谱!
  把徐妙云许配给了老五?
  朱棣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看向朱橚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夺妻仇人。
  然而,此刻內心最崩溃的,並不是朱棣。
  而是当事人——朱橚。
  作为一个穿越者,朱橚来到大明已经半年了。
  他太清楚这是个什么局了!
  徐妙云是谁?
  那是徐达的长女,號称女诸生,智商爆表,手段狠辣,歷史上那是朱棣的贤內助,帮著朱棣造反靖难、镇守北平的狠角色!
  娶了她?
  往小了说,以后家里谁说了算?
  自己在她面前那点小心思,跟透明的一样!这辈子別想有私房钱,別说纳妾,就连想去听曲都要看她脸色!
  那是老婆吗?那是娶了个教导主任回家啊!
  往大了说,现在是洪武十三年!
  胡惟庸案刚刚爆发不久,老爷子杀心正重,正愁没藉口收拾淮西勛贵。
  徐达功高震主,自己要是娶了徐家长女,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一旦捲入夺嫡,或者被老爷子猜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行!绝对不行!
  这哪里是福气?这分明是催命符!
  朱橚內心疯狂咆哮,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就在他准备开口求饶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强度逼婚危机,由於宿主內心强烈抗拒,孤狼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绑定成功!】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成为大明最自由、最富有、最快乐的单身贵族。】
  【核心规则:只要宿主保持单身状態,每半个时辰(一小时),系统自动奖励白银一千两!】
  【当前状態:未婚(计时开始)。】
  【新手任务:拒绝朱元璋的赐婚,並坚定单身立场。】
  【任务奖励:初级硬气功(铁布衫)】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將沦为妻管严,终身碌碌无为,甚至可能因为捲入政治斗爭而英年早逝。】
  臥槽?!
  朱橚眼睛猛地亮了,满脸震惊。
  一小时一千两?
  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一天十二个时辰,二十四小时,那就是两万四千两白银!
  一个月就是七十二万两!
  一年就是八百六十四万两!
  大明现在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折合银两也不过两三千万两吧?
  自己只要不结婚,躺著不动,三年就能买下整个大明朝廷的开支?
  有了这钱,还要什么老婆?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更会阻挡我成为世界首富的脚步!
  有了这钱,我能养多少门客?能造多少大船?能去海外打下多大的疆土?
  这哪里是单身系统,这分明是財神爷附体啊!
  “老五?”
  朱元璋见朱橚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珠子乱转,不由得眉头一皱,把手里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扔,语气沉了几分。
  “你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
  朱橚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那堆橘子皮,脑海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以及徐妙云那张虽然绝美但透著精明的脸。
  为了钱!为了自由!为了小命!
  拼了!
  朱橚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视死如归的光芒。
  他动作幅度极大,直接带翻了面前的酒杯。
  哐当一声脆响。
  酒水洒了一地,全场死寂。
  朱標嚇了一跳,刚要开口打圆场:“爹,老五这是太激……”
  话没说完,就见朱橚挺直了腰杆,直视著朱元璋那双杀人无数的眼睛,气沉丹田,大声吼道:
  “爹!这婚,我不结!”
  静。
  全场一片死寂。
  旁边的太监总管王景弘嚇得手一抖,手里的拂尘直接掉在了地上。
  秦王和晋王把嘴里的羊肉都忘了嚼,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五弟,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朱棣更是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神复杂至极——老五疯了?那是徐妙云啊!那是京城第一美人啊!你不要给我啊!
  朱元璋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听清,或者说,从来没人敢这么当面拒绝他。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你说啥?咱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隨著这句话,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恐怖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
  屋內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了十度,连锅里沸腾的羊汤都没了声响。
  朱標拼命给朱橚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示意他赶紧跪下认错。
  朱橚手心全是汗,双腿也在微微发抖。
  但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为了那一年八百多万两银子,为了不被徐妙云支配恐惧!
  他抓起桌上的橘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啪!
  橘子摔得稀烂,橘汁溅得到处都是。
  朱橚梗著脖子,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说!我不结婚!我不娶徐妙云!谁爱娶谁娶!”
  “爹你要是逼我,我就……我就出家当和尚去!我要去皇觉寺敲木鱼!我要去侍奉佛祖!”
  “反了!反了你了!”
  朱元璋暴怒。
  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雄狮,直接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当和尚?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提当和尚?你是在嘲笑你老子当过和尚是吧!”
  朱元璋气得鬍子乱颤,二话不说,弯腰,脱鞋。
  那只伴隨他走南闯北、沾满了泥土和汗水味道的千层底布鞋,被紧紧攥在手里。
  “咱是为了你好!徐家那丫头哪点配不上你?啊?你个混帐东西,不知好歹!今天咱不把你屁股打开花,咱就不姓朱!”
  朱元璋举著鞋底子就冲了下来,那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爹!爹息怒!”
  朱標赶紧衝上去抱住朱元璋的腰,急得满头大汗,“老五他喝多了!他胡说八道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滚开!二十几岁的人了还童言无忌?咱今天非抽死这个逆子!”
  朱元璋力大如牛,拖著朱標依然往前冲。
  朱橚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鞋底子,不仅没躲,反而一步踏前,大义凛然地喊道:
  “打吧!打死我也不结!结婚有什么好?那是坟墓!那是枷锁!”
  “爹,你看看你自己,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为了大明操碎了心!再看看哥哥们,哪个结婚后过得舒坦了?嫂子们一个个管东管西!”
  “我这是为了多活两年,为了给大明多做贡献啊!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单身事业中去!”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轰——
  这番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朱元璋气极反笑,一把甩开朱標,手中的鞋底子高高扬起,带起一阵劲风。
  “好!好!好!拔刀是吧?单身事业是吧?”
  “咱成全你!今天不把你打服了,这婚事咱就不提!但你要是没被打死,明天就给咱把徐妙云娶回来!”
  【叮!检测到宿主正面硬刚朱元璋,勇气可嘉!触发暴击奖励!】
  【获得:白银五千两(已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初级硬气功(铁布衫)。】
  【效果:抗揍能力提升500%,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痛感削弱90%!】
  朱橚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皮肤仿佛镀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肌肉变得紧实无比。
  成了!
  朱橚心中狂喜。
  来啊!
  只要不结婚,这顿打,老子挨得值!
  啪!
  一声脆响,朱元璋的鞋底子重重地抽在了朱橚的屁股上。
  这一下,含怒出手,力道十足。
  旁边的朱標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朱棣则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仿佛感同身受。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出现。
  朱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朱橚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坚贞不屈的表情,大声喊道:
  “没吃饭吗?爹,用力点!为了单身,这点痛算什么!”
  朱元璋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鞋底子,又看看一脸挑衅的儿子。
  这小子……皮这么厚?
  “好小子,还敢嘴硬!咱今天非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啪!啪!啪!
  鞋底子如雨点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