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聚宝山玩泥巴?这特么是神跡!
  金陵城的冬风,像是后妈的手,又狠又毒,一下一下地抽得脸上生疼。
  聚宝山。
  这地界名头听著富贵,实则是一片乱坟岗子加荒山。
  除了几只冻得炸毛的野狗,也就剩下满地的碎石烂泥,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寒风呼啸,捲起枯草漫天飞舞。
  朱橚裹著那件名贵的紫貂大氅,缩著脖子蹲在一个刚挖好的土坑边上。
  他手里拿著根枯树枝,在地上画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鬼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氧化钙……硅酸盐……铁铝酸四钙……”
  一边念叨,他一边抽空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孤狼系统运行中……】
  【单身时长累积中……当前收益:白银一千两/时。】
  【帐户余额:三万七千两。】
  看著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朱橚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
  他觉得,这刺骨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柔多情起来。
  只要不结婚,这钱就哗哗地来啊!
  为了这泼天的富贵,別说吹冷风,就是住山洞也值了!
  “王爷。”
  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毛驤按著绣春刀,站在风口里,脸都被吹木了。
  他看著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吴王,眼神里充满了关爱智障般的慈祥。
  “咱都在这风口上喝了半个时辰的西北风了。”
  “您要是实在心里苦,想发泄,卑职可以陪您练练刀。或者……咱回府砸点东西也行?”
  “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冻坏了身子,陛下非扒了卑职的皮不可。”
  毛驤实在搞不懂。
  这位爷放著好好的王府暖阁不待,放著如花似玉的徐大姑娘不娶,非要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遭罪。
  图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发疯文学照进现实?
  “你不懂,这叫拥抱自然,这叫科学探索。”
  朱橚扔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狂热。
  “老刘!让你找的人呢?”
  “来了来了!王爷,人带到了!”
  管家老刘领著一队工部的匠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
  为首的一个老头,鬍子花白,背有些佝僂,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
  但他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股子倔劲儿。
  这是工部有名的石痴王二河。
  据说这老头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连工部尚书的面子都不给,但手艺那是没得说,大明皇宫的基石大半都是他经手的。
  “草民王二河,见过吴王殿下。”
  王老头敷衍地拱了拱手,眼神在朱橚身上那件沾了泥点子的紫貂大氅上扫过,鼻孔里轻哼了一声。
  败家子。
  好好的料子,糟践了。
  “免礼。”
  朱橚也不在意,指著旁边那一堆刚让人运来的石灰石、粘土和铁矿渣,兴奋地搓了搓手。
  “老王头,本王听说你是行家。今儿个交给你个任务,照著我这方子,把这些石头烧了,磨成粉,再跟那边的粘土掺和掺和。”
  说著,朱橚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配比,还有几个极其诡异的符號。
  那是系统奖励的大师级土木工程自带的速干高强度水泥配方。
  王老头接过纸,眯著眼睛瞅了两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最后,他直接把纸往地上一扔。
  “荒唐!”
  老头脾气上来了,脖子一梗,大声嚷道:
  “殿下,您这是要烧泥巴玩?还是拿草民寻开心?”
  “石灰石烧出来那是白的,掺上粘土就是一堆烂泥!一遇水就化了!”
  “您要是想盖房子,得用糯米汁拌石灰,那才是正经路子!哪怕是用黄泥夯土也行啊!”
  “把石头烧成粉再拌泥?哼!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草民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是有手艺尊严的,绝不陪殿下胡闹!”
  周围的工匠们都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憋笑。
  这吴王殿下,怕是被徐家大小姐逼疯了,跑到山上玩泥巴来了。
  毛驤在旁边默默地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本,面无表情地提笔记录:
  【洪武十三年冬,吴王於聚宝山试图烧石头拌泥,疑似受刺激过度,智力退化。建议太医介入。】
  朱橚乐了。
  他就喜欢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捡起地上的纸,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到王老头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老头,敢不敢跟本王打个赌?”
  “赌什么?”王老头警惕地看著他。
  “就赌这堆烂泥。”
  朱橚指了指那堆材料,扯出个他自认邪魅狂狷的笑。
  “要是按本王的法子弄出来,这东西干了以后,比青砖石条还硬!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你怎么说?”
  “绝无可能!”
  王老头斩钉截铁。
  “草民玩了一辈子石头,从未听过烂泥能比石条硬!若是真能成,草民这就把那堆泥巴吃了!”
  “吃泥巴就不必了,伤胃,本王还要留著你干活呢。”
  朱橚摆摆手,图穷匕见。
  “若是成了,以后这聚宝山的工程,你得听我的。让你往东別往西,让你打狗別撵鸡!而且,不要工钱!”
  “好!”王老头也是个倔驴,“若是输了呢?”
  朱橚深吸一口气,指著金陵城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若是输了,本王就不折腾了!乖乖回府,洗乾净等著做新郎官!这辈子再也不提搞基建的事!”
  这话一出,毛驤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赌注大啊!
  这要是输了,陛下和徐家不得高兴疯了?
  “一言为定!”王老头大喝一声。
  “开工!”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聚宝山上火光冲天。
  朱橚直接发动了系统奖励的技能。
  那一刻,他仿佛不是个皇子,而是个在土木工地摸爬滚打几十年的顶级总工。
  他脱了大氅,擼起袖子,满脸黑灰地穿梭在工匠中间。
  “温度不够!加煤!把风箱拉起来!给我拉到冒烟为止!”
  “磨!还要磨细!要像麵粉一样细!谁要是敢偷懒,本王让他去餵猪!”
  “水多了!你是想和面炸油条吗?倒掉重来!”
  那个平日里养尊处优、只会遛鸟斗蛐蛐的吴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咆哮指挥、眼神狂热的包工头。
  王老头刚开始还是满脸不屑,抱著膀子在一旁看笑话。
  可看著看著,他的神色就变了。
  这位爷……好像真懂行?
  那种对火候的精准把控,对配料比例的严苛要求,甚至连搅拌的手法都有讲究……
  这绝不是外行能装出来的!
  尤其是当那灰扑扑的浆体被搅拌出来,散发著一股奇怪却又独特的味道时,王老头的心里竟然莫名地打起了鼓。
  这玩意……怎么看著有点邪门?
  一夜无眠。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在聚宝山顶时。
  一堵半人高、灰扑扑、丑陋无比的矮墙,突兀地立在了寒风中。
  这就是朱橚搞出来的土法水泥初號机。
  在系统黑科技配方的加持下,仅仅过了一夜,这堵墙就已经完全凝固。
  表面粗糙,顏色暗沉,看著就像是一坨干了的牛粪。
  朱橚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鸡窝,手里抓著个刚出笼的热包子,一边啃一边对王老头扬了扬下巴。
  “老王头,天亮了。”
  “试试?”
  王老头看著那堵灰墙,心里直犯嘀咕。
  这玩意看著也没啥特別的,不就是干了的泥巴吗?
  估计一脚就能踹塌。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铁锤。
  这是他吃饭的傢伙,跟隨他多年,敲过无数硬石头,锤头都磨得鋥亮。
  “殿下,这可是您让砸的。若是砸坏了,或者砸塌了伤著人,可別怪草民手重。”
  “儘管砸。砸坏了算我的,本王这就回府成亲去。”朱橚满不在乎地说道。
  旁边毛驤已经把小本本收好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堵墙,心里暗暗祈祷:
  碎啊!
  一定要碎啊!
  只要碎了,吴王殿下就能收心了!大明的婚礼就能如期举行了!
  王老头深吸一口气,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他运足了力气,抡起铁锤,照著那堵墙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我开!”
  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
  不是那种泥土崩碎的闷响。
  而是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锤柄瞬间传导上来,王老头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像是砸在了一整块生铁上!
  “哎呦!”
  手里的铁锤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王老头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呲牙咧嘴,老脸涨得通红。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那堵墙。
  墙面上。
  除了多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连条裂缝都没有!
  甚至连一点渣都没掉!
  “这……这怎么可能?!”
  王老头顾不上手疼,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整张脸都贴在了墙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又是摸又是扣,甚至还用牙咬了一口。
  硬!
  硬得像铁!
  甚至比一般的花岗岩还要浑然一体!
  这哪里是泥巴?
  这简直就是浑然天成的神石啊!
  “这……这是神跡啊!”
  王老头猛地转过头,看向朱橚的眼神彻底变了。
  眼里的不屑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见祖师爷般的狂热和崇拜。
  噗通!
  王老头直接跪下了。
  “殿下……这,这是何物?!此物若能推广,我大明江山永固啊!”
  “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的仙术啊!”
  朱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他迎著初升的朝阳,背负双手,让那金色的阳光洒在自己满是黑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仙术?”
  “不,老头,这叫科学。”
  “也就是……本王给大明的一点小小的工业震撼。”
  旁边的毛驤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堵墙,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朱橚。
  他默默地把之前写著智力退化那页的纸撕了下来,揉成团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
  真香。
  然后,他重新翻开一页,手有些颤抖地提笔写道:
  【洪武十三年冬,吴王於聚宝山炼石成金,点泥成铁。此物坚不可摧,恐非凡人手段。】
  【备註:徐大姑娘的《男德》可能白写了。殿下这哪里是疯了,这分明是要上天啊!】
  【建议陛下……加钱。或者,赶紧让吴王把婚结了,早早收起玩心,可保我大明工业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