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婚必须退!
  第38章 这婚必须退!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金陵城,都沉浸在一种光怪陆离的诡异氛围中。
  一边。
  是吴王朱组织的戏班子,在秦淮河上,夜夜笙歌。
  上演著那出惊世骇俗的《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
  剧中,男主角吴下头的各种渣男行径,被演员们用最夸张的方式,演绎得淋漓尽致。
  精神打压、甩锅、双標、吃软饭————
  一幕幕,一出出。
  看得台下的观眾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剧的內容简直伤风败俗,教坏小孩。
  笑的是,这剧的编排还真挺有意思,比那些才子佳人的陈词滥调精彩多了。
  於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人们一边骂著吴王朱不是个东西,一边又忍不住,天天晚上跑到秦淮河边去看戏。
  秦淮河的船票,因此一票难求,价格翻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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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周边的酒楼茶肆,都跟著生意火爆。
  朱,以一己之力,用一种最离谱的方式,拉动了金陵城的gdp。
  去礼部、都察院上书,弹劾朱败坏纲常,秽乱民心。
  甚至还有人,请求朱元璋严惩这个妖孽皇子。
  整个金陵城,被朱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寧。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魏国公府,却显得异常安静。
  安静得可怕。
  徐达,自那天从宫里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他整天唉声嘆气。
  据说,短短几天,头髮都白了一半。
  他想退婚。
  做梦都想。
  可皇帝不鬆口,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只希望朱能闹得再大一点,再过火一点。
  最好是能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朱元璋忍无可忍,主动下旨废了他。
  那样,这门婚事,自然也就解除了。
  而徐妙云,则更是奇怪。
  她没有哭,没有闹。
  甚至没有对朱的行为,发表任何看法。
  她就像一个局外人。
  每天该看书看书,该弹琴弹琴。
  甚至,她还有閒心,让下人去把那出《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的剧本,给她抄了一份回来。
  她每天晚上,都会点著灯,仔仔细细地研读。
  一边读,还一边在上面做批註。
  那认真的样子,就好像在研究什么绝世兵法。
  这让府里的下人们,都感到不寒而慄。
  他们觉得,自家小姐,可能————真的被刺激得不正常了。
  这一天,是朱巡迴演讲的第十天。
  也是《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上演的第五天。
  剧情,已经发展到了高潮。
  台上的吴下头,在成功骗取了女主角徐白甜的芳心和家產之后,终於露出了他狰狞的真面目。
  他不仅在外面养了小三、小四、小五————
  还把徐白甜的嫁妆,全都拿去赌博,输得一乾二净。
  最后,他还丧心病狂地,要把徐白甜卖到青楼里去。
  “你————你不是人!”
  台上的徐白甜,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吴下头则是一脸的冷酷和不屑。
  “为什么?因为你蠢啊!”
  “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吗?我爱的,是你们徐家的钱!是你们徐家的势!”
  “现在,你的钱没了,你们徐家的势,我也用不著了,你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
  “你就是一件衣服!穿旧了,就该扔了!”
  这番渣到极致的台词,一说出口。
  台下,瞬间就炸了。
  “畜生!简直是畜生!”
  “打死他!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观眾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无数的臭鸡蛋、烂菜叶,像雨点一样,朝著台上的吴下头砸去。
  扮演吴下头的那个演员,嚇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而始作俑者朱,则坐在画舫的顶层,一边喝著小酒,一边欣赏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对!
  就是这样!
  还不够!
  要更渣一点!要更狠一点!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朱,就是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他就不信,这样徐达还不退婚?
  老朱还不废了他?
  魏国公府。
  当最新的剧情,传到徐达的耳朵里时。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军,终於————崩溃了。
  扑通一声。
  ——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徐家祠堂的列祖列宗牌位前。
  “老祖宗啊!我徐达————无能啊!”
  “我没能保住徐家的脸面!没能保护好我的女儿!”
  “我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徐达一边说,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捶得“砰砰”作响。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年过半百、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哭得撕心裂肺,老泪纵横。
  他恨!
  他恨朱!
  更恨自己!
  恨自己无能,无法保护自己的女儿,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被那个混帐东西如此羞辱。
  “爹!您这是干什么?”
  徐辉祖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又惊又痛。
  “您快起来啊!”
  “我不起来!”
  徐达红著眼睛,嘶吼道。
  “我没脸见列祖列宗!我没脸见你娘!”
  “爹!”
  徐辉祖也跪了下来,抱著徐达,泣不成声。
  父子俩,在祠堂里,哭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徐妙云一袭素衣,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妙云————”
  徐达看著女儿,声音哽咽。
  “是爹对不起你————”
  “爹,您没有对不起我。”
  徐妙云摇了摇头。
  她走到徐达面前,將他从地上,缓缓扶了起来。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您。”
  她转过身,看著门外那无尽的夜色。
  眼神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寒光。
  “既然他想演。”
  “那我们就————陪他把这齣戏,唱完吧。”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
  徐达就穿上了他那身象徵著大明最高军功的魏国公朝服。
  他一个人,走向了皇宫。
  他走的,不是宫门。
  而是直接走到了午门外。
  然后,在所有当值禁军和早朝官员震惊的目光中。
  扑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这一跪,惊天动地。
  大明朝的开国第一功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国公。
  竟然,长跪午门!
  消息,像狂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皇宫。
  也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