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婚礼倒计时,最后的摆烂
  六个月后,江城市,云顶山山顶。
  曾经见证过终极告白的观景平台,被改造成了婚礼现场。没有奢侈的鲜花拱门,没有水晶吊灯,也没有明星红毯。只有两排质朴的木质长椅,铺著苏清顏亲手挑的亚麻坐垫,椅背上繫著从老林便利店后巷摘的狗尾草和野雏菊,风一吹,轻轻晃著。
  花童是赵磊和夏淼淼。夏淼淼穿著淡粉色伴娘裙,紧张得攥著裙摆;赵磊的伴郎西装皱巴巴的,领结歪了三次,还是楚然看不下去,亲手帮他系正的。
  弹幕从凌晨就开始蹲守直播间。节目组架了八台机位全程直播,技术组开播前紧急加了三次伺服器——上一次这么大阵仗,还是半年前的终极告白夜。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一亿五千万,刷新了平台歷史纪录。
  王胖子穿著租来的不合身的伴郎服,守在签到处,怀里抱著一箱老坛酸菜泡麵。这是林默指定的“伴手礼”,理由理直气壮:“来的人,要么隨份子,要么拿一包泡麵。拿泡麵的,还能多拿一包。”
  弹幕刷满了“泡麵经济学”和“摆烂新郎的最后倔强”。王胖子逢人就重复这句话,说到后来,连楚然都拿了一包。顾言泽隨了份子,又顺手拿了两包,对著镜头晃了晃:“一包自己吃,一包放事务所茶水间。提醒我,什么叫真正的项目管理——用最少的成本,办最实在的事。”
  江皓从旁边走过,看著他把泡麵郑重塞进西装內侧口袋,像揣著什么重要文件,沉默了一瞬:“你连这个都要收藏?”
  “当然。”顾言泽推了推眼镜,“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白色帐篷里,苏清顏坐在镜前,已经换好了婚纱。不是蓬鬆的公主裙,是一条简约的缎面鱼尾裙,腰线收得乾净利落,裙摆上绣著淡金色的细小星辰,是她特意找人绣的。
  夏淼淼站在她身后帮她调整头纱,手抖得比自己结婚还厉害。陈慧站在一旁,难得没有用主任医师的专业语气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镜子里的女儿,看了很久,才轻轻开口:“耳环歪了。左边那只。”
  夏淼淼手忙脚乱地去调整,苏清顏却从镜子里看著母亲,微微笑了。那个笑容,和二十岁第一次去剧组试镜时,一模一样。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楚然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新娘准备——新郎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观景台入口。
  林默穿著一套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他的右手已经拆了护具,手指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带著一点淡淡的粉色——那是半年康復训练留下的痕跡。周教授上个月最后一次复诊时说,他的右手功能恢復了88%,比预估值还高了三个百分点。
  康復纪录片的最后一集,结尾镜头是林默用右手稳稳拿起菜刀,切出了和第一卷竹筒饭那期一模一样的、粗细均匀的土豆丝。
  他站在观景台尽头,看著白色帐篷的方向。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默哥,別紧张。”
  林默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紧张。昨晚睡得很好。”
  “那你怎么把西装扣子扣错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最下面的扣子,確实扣错了位。他不紧不慢地解开,重新扣好,语气和平时在便利店修水管时一模一样:“新西装,不熟。”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果然!摆烂哥连婚礼都在摆烂!]
  [別装了!你喉结都动了!骗得了赵磊骗不了我们!]
  [新西装不熟=我太紧张了穿错了,林默式翻译我已经刻进dna了!]
  上午十点整,音乐响起。
  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是苏清顏挑的一首老歌——林默退役那年,电竞圈为他写的主题曲。旋律响起的瞬间,阿伟和阿哲同时红了眼眶,阿哲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好几次。
  苏敬宏挽著苏清顏,一步步走上观景台。走到林默面前,他把女儿的手,轻轻交到林默手中。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歷史上有两种人会被记住——改变时代的,和守住在乎的。你属於第二种。照顾好她。”
  林默紧紧握住苏清顏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苏教授放心。”
  证婚人是楚然。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套装,没有拿扩音器,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各位,我是《心动零距离》的总导演楚然。从业十五年,做过十几档综艺。林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全程拒绝补拍、拒绝剧本、拒绝一切套路的嘉宾。苏清顏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零片酬加盟恋综,只为找一个便利店老板的影后。
  他们的故事从恋综开始,但不会在恋综结束。今天这场婚礼,就是我们特別纪录片的最后一集。感谢所有观眾,陪我们走过这四季。”
  她转向林默,眼里带著笑意:“林默,你愿意娶苏清顏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永远爱她、照顾她吗?”
  林默看著苏清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愿意。以后早餐我做,碗我洗。便利店股份分你一半。仓库里的泡麵还剩一箱,够吃两个月。吃完了,我们再一起进货。”
  弹幕含著泪笑疯了:
  [別人结婚分房產,他分便利店股份!这才是最高级的浪漫!]
  [泡麵够吃两个月是什么计量单位啊哈哈哈哈!]
  [这是我听过最朴实、也最动人的誓词!没有之一!]
  楚然又转向苏清顏:“苏清顏,你愿意嫁给林默为夫,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永远爱他、陪伴他吗?”
  苏清顏看著林默,眼睫毛上掛著细密的水珠,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愿意。以后煎蛋我来,咖啡我泡。拍戏档期不会超过两个月。康復训练最后六周,我陪你做完。还有——我不吃老坛酸菜。但我会给你买一辈子。”
  弹幕全线崩溃:
  [“我不吃,但我给你买一辈子”!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最好的爱情,不是改变对方,而是我包容你的所有习惯,陪你吃一辈子你爱吃的泡麵!]
  [我哭死!他们真的把日子过成了最美好的样子!]
  楚然摘下墨镜,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笑著说:“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林默往前半步,右手轻轻捧住苏清顏的脸。
  那只曾经被神经损伤拖了三年、半年前还拿不稳筷子的手,此刻稳稳地托著她的脸颊。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不是蜻蜓点水,是落下去就不急著离开的温柔——像他无数次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时的温度,像他把泡麵掰成两半时的认真,像他说“一辈子”时的篤定。
  弹幕在伺服器的极限负载下,滚动出一片白光。
  夏淼淼把脸埋在赵磊胸前,把他的伴郎西装哭湿了一大片。江皓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抖动。顾言泽摘下眼镜低头擦拭,镜片上全是雾气。阿伟和阿哲在最后一排长椅上抱头痛哭,阿哲的眼镜被撞歪了,也没人顾得上扶。
  苏清顏睁开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默。泪痕还掛在脸上,笑容却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明亮。
  她轻声问:“林默,你这辈子做过的最不摆烂的事是什么?”
  林默看著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语气理所当然:
  “废话。娶你。”
  阳光穿过山顶淡金色的晨雾,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交扣的手指,还有不远处那个歪歪扭扭的陶艺小碗,都照得发亮。
  山脚下,老林便利店门口,那张掛了半年的“老板做手术,暂不营业”的告示,终於被揭了下来。
  新的木牌上,是林默歪歪扭扭的字跡:
  “老板已康復,便利店正常营业。老板娘管帐,老板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