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康復之路,她的陪伴
  蜜月结束后,林默的康復训练进入了最磨人的精细动作阶段。
  周教授在术后三个月复诊时说,神经松解手术本身很成功,但能不能恢復到理想水平,全看接下来半年的坚持。他给林默开了一份详细的居家计划:每天两小时,分上午下午各一次,內容包括手指抓握、指尖捏合、手腕旋转,最后还有一项——用筷子夹黄豆。
  林默看完只评价了一句:“比打职业决赛还难。”
  苏清顏把这份计划表贴在了仓库最显眼的墙上,旁边掛著一本厚厚的康復记录表,每天做完一项就打一个勾。表格抬头是林默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被迫营业,每一笔都用力到戳破了纸背。苏清顏在旁边用清秀的小字补了一行:每日必修,不可旷工。旷工一次,扣泡麵一包。
  后来节目组放出的康復纪录片里,这张表格被反覆特写,弹幕笑疯了:摆烂哥连康復都当成上班打卡!
  训练的日子枯燥又重复。
  林默坐在仓库的摺叠椅上,面前摆著两个白瓷碗,一碗装著满满的黄豆。他右手捏著筷子,一颗一颗地把黄豆从左边夹到右边。动作很慢,每夹十几颗就要停下来甩甩手腕——神经损伤留下的后遗症,让他的手指在持续用力后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清顏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个小摄像机,安安静静地拍著。
  “周教授说一周发一次就行,不用天天拍。”林默夹起一颗黄豆,稳稳落进右边碗里。
  “今天这颗比昨天稳多了。”苏清顏放下摄像机,把左边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再来十颗。做完给你泡老坛酸菜。”
  “加牛肉酱。”
  “昨天刚吃完,新的快递下午到。”
  “那加火腿肠。王胖子昨天进了两箱双匯。”
  苏清顏没说话,起身从货架上拿了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切成小段,摆在他手边。林默看了一眼火腿肠,又看了一眼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继续夹黄豆,一颗,两颗,三颗……夹到第五颗的时候,手指突然一抖,黄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进了货架底下的缝隙里。
  林默放下筷子,烦躁地甩了甩右手。
  苏清顏已经蹲下去,把那颗沾了点灰的黄豆捡了起来,擦乾净放在他手心里:“这颗不算,重新夹。”
  “已经掉了。”
  “掉了捡起来就好。”她看著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坚定,“你的手以前能在赛场上一穿五,现在肯定能把这颗黄豆夹起来。”
  林默看著掌心里圆滚滚的黄豆,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了筷子。这一次,筷子稳稳地夹住了黄豆,没有再掉。
  下午,阿伟和阿哲搬著两箱矿泉水进来。
  阿伟最近把直播间搬到了便利店隔壁的出租屋,美其名曰“近距离蹭饭”;阿哲则正式加入了顾言泽的泡芙快闪店项目,负责数据分析——用他的话说,“算泡芙销量比算比赛数据轻鬆多了”。
  两人刚进仓库,就看到林默正低著头做指尖捏合训练: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颗红豆,放进细口玻璃瓶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右手的指尖微微泛白。
  阿伟看著他发抖的手指,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的决赛后台。那天林默也是这样,满头大汗,手抖得连滑鼠都握不住,却一句话都没说。赛后全网骂他是演员,他直接退役消失,再也没碰过电竞。
  现在他每天坐在这里捏红豆,不是为了重返赛场,是为了能稳稳地给苏清顏做一顿饭。
  阿伟把矿泉水放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林默对面,把玻璃瓶里的红豆倒出十几颗在桌上:“默神,我陪你练。以前打辅助的时候,我天天练这个练手指灵敏度。”
  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阿伟拿起另一双筷子,和他面对面坐著,一起夹红豆。两人的动作都不快,节奏却莫名默契,和当年在dk训练室里双排练操作时一模一样。
  “当年你们俩的中辅联动,是全联盟公认的第一。”阿哲靠在门框上,轻声说。
  “现在不是中辅联动了。”林默头也不抬,“是红豆联动。”
  阿伟忍不住笑出了声。后来纪录片里放出这段时,弹幕哭成了一片:他们的联动从召唤师峡谷搬到了便利店仓库,从拿世界冠军变成了夹红豆。可他说“红豆联动”的语气,和当年说“这波能打”一模一样。
  苏清顏站在货架旁边,手里端著两杯刚泡好的热咖啡,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们说笑,没有插话。
  她知道,这一刻对林默来说有多重要。有些伤口不是康復训练能治好的,但並肩作战过的兄弟可以。三年前他们在后台沉默著分道扬鑣,三年后在这个小小的仓库里,用一碗红豆,和解了。
  傍晚打烊后,苏清顏坐在收银台后面,整理这一周的康復记录表。
  表格上的勾一天比一天密:夹黄豆从最开始每天三组、每组十分钟,到现在能连续做六组、每组十五分钟;指尖捏合从红豆升级到了更小的绿豆;手腕旋转的角度,也从不到正常的一半,恢復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她看著那些数字,嘴角弯起来,用红笔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本周进步:能用右手给老婆倒水,没有洒。
  林默从仓库走出来,站在她身后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笔,在“老婆”两个字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个称呼,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刚才。”
  “以前不都是连名带姓叫林默?”
  “结婚了叫老婆,有问题吗?”
  林默把笔搁在收银台上,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没问题。就是听著有点不习惯。”
  “那你想听我叫什么?”
  “隨便。反正都是你。”
  苏清顏侧头看著他,收银台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稜角。她拿起红笔,在“老婆”两个字旁边,又工工整整地加了两个字——老公。然后把表格推到他面前。
  “这样总行了吧?”
  林默低头看著表格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往仓库走,背对著她丟下一句:“行了。明天买新的牛肉酱,火腿肠也快没了。”
  语气和平时说“泡麵多放水”没什么两样,可仓库门口的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红透的耳尖。
  苏清顏低下头,笑著在记录表最下面又加了一行:今日额外收穫:学会了叫老公。训练时长:一整天。完成度:百分之一。明天继续。
  窗外,江城市的秋夜安静又温柔。便利店门口的暖黄灯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圆圆的光晕。
  王胖子在隔壁对著阿伟的直播间,大声吆喝著老林便利店的自製牛肉酱;阿哲对著电脑屏幕,发现加了“默神同款”標籤的泡芙,销量是普通款的四倍;赵磊在宿舍里,对著夏淼淼发来的蜜月vlog,笑得从床上滚了下去。
  而便利店里,林默把明天要用的豆子分装好——今天的红豆换成了更小的赤小豆,训练难度又升了一级。他把装豆子的小碗放在康復记录表旁边,碗底压著一张纸条。
  上面是他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的字跡:
  给老婆倒水,不洒。
  目標:给老婆做饭,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