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顾问上任,青训基地的第一课
  那家俱乐部的效率,比林默预想的快得多。
  他掛断电话的当天下午,对方就发来了正式的荣誉顾问聘书,附了一份厚厚的青训梯队现状报告,还有一张门禁卡。卡背面印著基地地址,在江城市高新区,离便利店四十分钟车程。
  苏清顏把聘书复印了一份,放进那个装著他所有康復资料的文件夹里。又拿过便利店的自粘袋,把门禁卡仔细包好,塞进他的大裤衩兜里。
  “不用包,丟不了。”林默说。
  “上次王胖子的钥匙就是没包,掉进泡麵箱里,找了三天。”
  林默没再反驳,拍了拍裤兜,確认卡在里面,算是默认。
  第一个周六早上,苏清顏提前半小时起了床。
  她给林默冲了杯热咖啡,又用保鲜膜仔细包好一个三明治,放在收银台上。林默下楼时,看见她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不是平时的围裙加家居服,是一件简约的米色风衣,头髮扎成低马尾,乾净又利落。
  “你去哪?”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第一天上任,老板娘陪同。这是规矩。”苏清顏说得一本正经。
  林默看了她一眼,把三明治掰成两半,一半塞回她手里:“一人一半。不吃別上车。”
  “这是给你准备的。”
  “我知道。所以分你一半。”
  阿伟那天在泡芙店拍新品宣传照,错过了这一幕。后来在纪录片採访里听苏清顏转述,当场把这段收录进“摆烂哥婚后浪漫语录”,备註:和摩天轮上掰泡麵一模一样,从泡麵升级到三明治,不变的是他的手势和语气。
  青训基地在高新区一栋改造过的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两层。
  训练室宽敞明亮,两排高配电脑整齐排列,每台显示器上都贴著学员的id標籤。走廊的灯箱里,掛著战队歷年的荣誉:全国青训联赛冠军、省级选拔赛金牌,还有好几个从这里走出去的现役职业选手的照片。
  林默和苏清顏走进训练室时,十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经坐得笔直,每个人桌上都摆著笔记本。他们年龄和陈小北相仿,是俱乐部从全国各地挑来的好苗子。看到林默进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是一模一样的表情——紧张、兴奋,拼命克制著想喊“默神”的衝动。
  青训负责人迎上来握手寒暄。林默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讲台前,扫了一圈台下亮晶晶的眼睛。苏清顏安静地坐在后排,膝盖上摊著那本熟悉的笔记本——以前用来记康复数据,现在翻到了全新的一页。
  “我叫林默。你们可以叫我默神,也可以叫我便利店老板。我不挑称呼。”他开口,语气和在便利店里招呼顾客没什么两样,“你们教练让我来讲第一课。其实没什么好讲的。操作有教练教,战术有数据分析师教,我教不了这些。”
  台下的学员们面面相覷。
  角落里一个染著银灰色头髮的男生,犹豫著举起手:“默神……那你要教我们怎么摆烂吗?”
  几个学员憋著笑,男生赶紧补了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林默没生气,反而靠在讲台边上,笑了笑:“摆烂不是偷懒。摆烂是——你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不勉强自己做做不到的事,但能做到的事,一定要做到最好。”
  “我当年的手速,全联盟排不了前三,但我的有效操作率是92%。我不做多余的废操作,每一个按键都有用。摆烂不是躺著不动,是用最小的力气,做最有效的事。”
  训练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孩子都低下头,飞快地记著笔记,包括刚才那个银灰色头髮的男生。
  “第二件事。”林默伸出右手,张开手指。日光灯下,指节上那些细小的疤痕清晰可见。
  “我的手被人下过药,废了三年。后来做了手术,恢復了92%。你们打电竞,手是吃饭的傢伙。保护好它,別让它受伤。受伤了也別怕,该治就治,该康復就康復。”
  他顿了顿,语气很轻,却字字有力:“但更重要的是,別让自己陷在过去。手废了可以练回来,信心废了,就真的废了。”
  苏清顏在后排停下笔,抬头看著他的背影。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泡麵煮软了”。可她知道,那些尘封的伤疤,被他轻轻揭开,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是为了告诉这些孩子:这条路很难,有人摔过跤,受过伤,但只要你想,就一定能站起来。
  “第三件事。队友,是你们这辈子最该信任的人。”
  林默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你们以后可能会分到不同的战队,可能会成为对手,可能会在赛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但在这里,你们睡一个宿舍,吃一个食堂,输了一起扛,贏了一起狂。这份情谊,比任何奖盃都值钱。”
  “我当年,没有等到队友的澄清。等了三年。但我不怪他们。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现在,我当年的辅助在隔壁当主播,数据分析师在做泡芙店的数据总监。他们,还是我的队友。”
  “队友是一辈子的。所以有什么矛盾,当面说。別闷著。闷久了,就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话音刚落,那个银灰色头髮的男生忽然站了起来,对著林默深深鞠了一躬。
  “默神,我叫方旭,打上单的。上周训练赛,我判断失误导致团灭,一直想跟大家道歉,但是开不了口。今天听你说的话,我懂了。”
  他转过身,对著所有学员大声说:“对不起大家!上周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改!”
  看著孩子们自发地互相道歉、击掌、拥抱,林默没再多说什么。他走下讲台,苏清顏递给他那杯还温著的咖啡。
  “这群孩子,比陈小北还难带。”他喝了一口,嘟囔著。
  “但你说的话,他们都听进去了。”苏清顏笑著说。
  “那是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不是大道理。”
  傍晚离开基地时,青训负责人送他们到门口,忽然说:“林顾问,您今天说的三句话——摆烂是自知之明,手废了可以练回来,队友是一辈子的——我已经让人列印出来,贴在训练室最显眼的墙上了。以后每期新学员入营,第一课,就是学这三句话。”
  林默点了点头,没说別的。
  走到车边,苏清顏拉开副驾驶的门。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秒,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
  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属於默神的时代早已落幕,但属於林老师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