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有分寸
  林婉柔看著苏清綰写好了文书,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可她却还是不依不饶。
  “表哥,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到底是陆砚州的妻子,万一真是派过来的奸细要害你怎么办?”
  这一次,陆砚州却没有再纵容林婉柔,而是冷漠地说道:“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便拿起苏清綰写下的文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转身递给身边的下人。
  “收起来。”
  他再次看向苏清綰,语气虽然依旧冰冷,却还是承诺道:“你且安心在这里等著,我会派人进宫去取。”
  他知道宫里的太医院是有红珠的。
  苏清綰闻言心中一松,眉眼之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她忙朝著慕容赫拜了下去:“多谢王爷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慕容赫只是淡然地看著她,轻轻摆手。
  “不必谢我,你只需要记住你的承诺即可。”
  说罢,他便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婉柔跟著慕容赫一起离开,眼中有嫉妒,也有轻蔑。
  房间恢復了寧静。
  除了炭火烘烤的声音,便只剩下苏清綰和榻上呼吸微弱的寧寧。
  苏清綰走到榻边,坐了下去,伸手握住寧寧冰凉的小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今日开始,她便再也没有退路。
  可是只要能救下寧寧,她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眼神又柔和了许多。
  一夜无眠,她在寧寧的榻前死死守著,寸步不离。
  苏清綰一遍遍给寧寧擦拭脸上细密的汗珠,紧紧盯著寧寧的脸庞,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沈鹤年每过一个时辰便会过来施针稳住寧寧的气息。
  只是寧寧依旧没有转醒的跡象。
  直到苏清綰慢慢陷入一股绝望,慕容赫身边的护卫终於捧著一个红木盒子走了进来。
  “沈夫人,王爷让属下將红珠送来了。”
  苏清綰浑身一颤,眼底透出欣喜若狂,连忙起身接过锦盒。
  一夜未眠,她本就纤瘦的身子更加孱弱,如同风中蒲柳,摇摇欲坠。
  可她还是强撑著打开了红木盒。
  盒內是一颗通体赤红、圆润光滑、散发著清香的珠子。
  这正是她苦苦寻找的真红珠。
  苏清綰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忍不住哽咽:“太好了,寧寧!”
  她连忙將红珠交给恰好来复诊的沈鹤年。
  沈鹤年小心翼翼地將红珠碾碎,混入早已备好的汤药中。
  他用瓷勺轻轻撬开寧寧的小嘴,一点点將汤药餵下。
  汤药顺著寧寧的嘴角滑落,苏清綰在旁边心疼地用手帕擦拭。
  餵完药后,寧寧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沈鹤年再次施针。
  这一次,寧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胸口也有了平稳的呼吸起伏,脸颊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看到寧寧的变化,苏清綰激动得浑身颤抖,就连嘴角也忍不住抽搐。
  “太好了,我的寧寧有救了!”
  沈鹤年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收起银针,转身看向苏清綰。
  “夫人放心,小姐已经没有大碍,等她醒来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便可痊癒。”
  苏清綰闻言,巨大的欣喜淹没了她,
  她连声感谢:“多谢沈大夫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沈鹤年连忙摆了摆手。
  “夫人不必客气,这是王爷吩咐过的,要我好生照料小姐。日后我会每日过来施针。”
  说罢,他便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去了。
  沈鹤年离开之后,苏清綰坐在榻前,握著寧寧的小手,感受著渐渐有了温度的柔软,心中满是庆幸。
  这一切都要感谢慕容赫。
  虽然慕容赫要了她的嫁妆,可苏清綰心中清楚,即便她的嫁妆再翻两倍,也不够买下红珠。
  严格说来,慕容赫还算是吃亏呢。
  寧寧看著苏清綰,乖巧地开口:“娘亲,我好睏啊,能再睡一会儿吗?”
  寧寧毕竟昏迷了那么久,进食较少,身子虚弱也是正常的。
  苏清綰连忙哄著寧寧入睡了。
  確定寧寧睡熟之后,苏清綰犹豫一瞬,站起来拢了拢自己的衣衫。
  她要亲自去嚮慕容赫道谢。
  书房內,慕容赫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眸,看到是苏清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冷漠如初。
  “你来做什么?”
  苏清綰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欠身,语气中满含恭敬与感激。
  “王爷,多谢您替臣妇拿红珠救了臣妇的女儿。”
  慕容赫闻言便知道寧寧已无大碍,他放下手里的笔,神色平静地看著苏清綰。
  “不必谢我,你付出代价,你我之间不过交易。”
  苏清綰心中却鬆快了许多。
  是啊,她与慕容赫不过是交易。
  即便她的嫁妆不值,但慕容赫的要求就是如此,她又何必多想?
  苏清綰展开一个温婉的笑容:“王爷说的是。”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身上单薄的衣服,突然问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回去將军府吗?”
  苏清綰沉默片刻,带著些许疲惫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不会再回將军府了,等寧寧身子好全,我就带著她回苏家,远离这里的一切。”
  慕容赫闻言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回苏家?你打算就这么放过陆砚州?他对你和寧寧做的一切,你就打算这么不了了之?苏清綰,你可真是胆小怯懦,连一点报仇的勇气也没有。”
  苏清綰听出慕容赫语气中那极强的不屑,却也只能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悲凉与无奈。
  “我只是一个女人,没人没势,没有靠山,要如何与陆砚州那样的镇国將军抗衡?如今我只想带著寧寧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是不想报仇。
  更不是不恨陆砚州和柳映月。
  她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一旦报仇失败,不仅她和寧寧会丧命,或许连整个苏家都会受到牵连。
  慕容赫看著她一言不发,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悲凉与哀痛。
  他眉头一蹙,神色中涌上一抹鄙夷。
  “罢了,既然你选择退缩,就当我没说过,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苏清綰,继续批阅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