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会善罢甘休
  “不可!”
  江氏和刚入门的侯爷顾怀元齐声阻止。
  顾怀元在经过沈云姝身边时,下意识拉开几步距离。
  像是避瘟神一般,神色间难掩忌惮。
  他身后,高壮挺拔的顾衡缓步走来。
  脚步在行至沈云姝身侧时骤然顿住。
  其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即便神色平静,那清丽绝俗的轮廓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他狭长的丹凤眼底翻涌著幽暗的情愫。
  似痴迷,似占有,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很快,他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抬步,
  大步走入院內,周身气压沉冷。
  顾怀元径直走到顾清宴身前,
  伸手按住他即將触及和离书的手腕,
  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素来温润的脸上凝著几分凝重,语重心长地劝道:
  “清宴,你刚纳了平妻不久,便要与正妻和离,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外人只会笑我侯府家宅不寧、规矩紊乱。
  若是被御史参到圣上面前,你这工部侍郎的职位,还坐得稳吗?
  你须知,这官职背后,多少双眼睛盯著,容不得半分差池。”
  江氏也连忙上前附和,语气急切:“是啊清宴,万万不能就这么和离!”
  只能休妻或丧妻!江氏心里更偏向后者。
  她心底满是不甘,绝不能让沈云姝就这么轻轻鬆鬆离开侯府。
  否则涵儿受的那些委屈、毁的清白,岂不是都白受了?
  更何况,沈云姝手里还攥著丰厚的嫁妆,
  她那被坑掉的大半嫁妆,必须让沈云姝用自己的私產来补偿!
  被父母这么一打断,顾清宴瞬间回过神来。
  先前被沈云姝那副平静脆弱的模样勾起的一丝心软,瞬间消散。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放狠话,说沈云姝生死都是他的人,永不和离。
  此刻若是签字,岂不是自打耳光?
  顾清宴抬眼看向门口的沈云姝,眼底袒露偏执的掌控欲:
  “和离书,我不会签。你即便带著安儿搬出去住,
  也依旧是我顾清宴的妻子,是承恩侯府的少夫人,这辈子都改不了。”
  一旁的顾衡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眼底骤然幽暗几分,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他沉默著,未曾开口说一个字。
  只是那双阴鬱的眸子,若有似无地瞟向院门外的身影。
  顾怀元转头看向沈云姝,脸上挤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语气放缓:
  “云姝啊,安儿病重,你带她去別院修养也好,安心照料孩子。
  你放心,侯府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等安儿病好了,你们隨时都能回来。”
  沈云姝看著这一家人各怀鬼胎的模样。
  心中虽有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她早该料到,这些人这般自私凉薄,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她的目光在立在一旁的孙老道身上停顿了几息。
  眼底瞬间寒光乍现!
  这个上辈子取安儿心头血的老道,竟然也在这里。
  很好,倒省得她日后再费心去寻。
  她懒得再与侯府之人虚以委蛇,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只淡淡开口:
  “既然诸位执意不肯同意和离,那我便不多强求。告辞。”
  说罢,她带著青竹转身便走,步履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转身的那一刻,沈云姝眼底的平静瞬间被寒意取代。
  这是她给顾清宴的最后一次机会,他没有抓住。
  那么往后,究竟是和离,还是休夫。
  便由她说了算了!
  看著沈云姝渐行渐远的决绝背影,顾清宴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指尖悄然溜走。
  可不等他细想,耳边便传来夏沐瑶惊喜又带著哭腔的声音:
  “宝儿!宝儿醒了!他睁开眼睛了!”
  顾清宴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所有的心思都落到了儿子身上。
  他大步衝到床边,急切地俯身查看。
  院內眾人也纷纷围了上去,一个个面露欣喜之色。
  顾老夫人抬手拍了拍胸口,长长鬆了口气:“谢天谢地,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江氏却依旧皱著眉头,神色凝重:“醒来固然是喜事,可宝儿这心悸症,每次发作都如此凶险,总这么提心弔胆也不是长久之计。
  看来,还是得另寻阴时阴月生人,取心头血入药,才能彻底根治他的病。”
  顾衡闻言,眉头骤然拧紧,沉声问道:“什么阴时阴月生人?寻来做什么?”
  江氏连忙將顾宝儿的心悸症需用阴时阴月生人的心头血入药才能根治的事,
  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无奈。
  顾衡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顾清宴,语气沉稳地承诺:
  “这样的人,我来寻。”
  顾清宴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对著顾衡拱手道:
  “为兄便在此谢过二弟了,宝儿的性命,就託付给你了。”
  另一边。
  沈云姝出了承恩侯府大门。
  便径直上了早在门口等候的马车。
  长青一身利落装扮,负责赶车。
  马车內,紫苏早已备好了温热的糕点与茶水,
  见沈云姝进来,连忙上前伺候。
  沈云姝坐定后,淡淡开口问道:“阿嵐那边,送出去了吗?”
  紫苏连忙点头,笑著回话:“小姐放心,汀兰姐姐已经陪著她先去浣溪別院安置了。”
  说著,她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小姐,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再回那个侯府了?”
  沈云姝頷首,语气平静:“嗯,不必再回了。”
  “那太好了!”紫苏瞬间喜形於色,压低声音抱怨道。
  “我早就不想待在那儿了,府里那些人,一个个眼高手低、自私凉薄,没一个好东西!”
  绿萼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
  “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沉稳些?
  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
  吐槽完紫苏,她转头看向沈云姝,
  语气里也忍不住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小姐,要是等侯府那些人发现,您院子里的东西早就搬空了,
  那些本该是嫁妆的箱子里,全被换成了砖块。
  他们的脸色,一定精彩极了!”
  紫苏立刻接话,笑得眉眼弯弯:“没错没错!最主要的是,他们就算气急败坏,也找不到我们在哪儿!”
  侯府的人哪里知道......
  沈云姝在京中最负盛名、连王孙贵族都趋之若鶩的静园,
  竟有一处属於自己的別院。
  绿萼连连点头附和:“还是老爷厉害,竟能在静园谋得一席之地,往后我们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
  马车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轻鬆愉悦.
  就连赶车的长青,听到车厢內的笑声.
  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唯有性格沉稳的青竹,始终皱著眉头,
  她神色凝重地看向沈云姝,语气担忧:
  “小姐,他们想要阴时阴月的孩童心头血治病,
  今日不得逞,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往后安儿小姐可怎么办。”
  她口中的安儿是指远在金陵真正的安儿,
  只要顾宝儿病症一天不好,安儿就有一天的危险。
  毕竟安儿也不可能一直都藏在金陵。
  沈云姝低垂著眼眸,沉默了片刻。
  再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们既然这么想要阴时阴月生的孩子,那我们......送他们一个便是。”
  绿萼、紫苏与青竹皆是一愣。
  她们下意识地看向沈云姝,眼底满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