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三天河东三天河西!信我一次!
  次日清晨。
  三中主校区。
  武道高考正式开启。
  天空灰濛濛一片,云层压得很低。
  校门外拉起黄色警戒线,两排全副武装的监考人员持械站岗。
  全校考生身穿统一的黑色紧身武道制服,按班级列队,依次通过校门处的检测通道。
  检测仪不断发出单调的电子滴答声。
  陆沉走在人群最后方。
  他没有穿武道制服,身上是一件洗得褪色的旧校服,拉链拉到领口。
  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平淡,步伐不急不缓。
  前方排队的一名男生无意间回头。
  男生看清陆沉的脸,瞳孔猛地收缩,双腿本能地向侧后方倒退两大步。
  他退得太急,后背重重撞在另一个考生的肩膀上。
  被撞的考生正要发火,顺著前者的视线看过去,到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也跟著向旁边跨出一步。
  连锁反应迅速蔓延。
  沿途的所有学生下意识停下动作,纷纷向两侧避让。
  短短十几秒,拥挤的通道里硬生生空出一条宽达两米的真空地带。
  陆沉走在中间,周围全是警惕和诧异的目光。
  陆沉的名声在整个三中无人不知。
  0.9的气血值,堪称行走的易碎品。
  谁也不想在高考这个关键节点,因为不小心擦碰他一下,背上十几万的医药费债务,甚至被取消考试资格。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他怎么来了?”
  “来考武道?疯了吧。”
  “气血0.9,这都敢来?不怕被人一拳懟死?!”
  “可惜联邦规定任何適龄公民都有资格参加武考,只要他敢签生死状,就能上擂台。”
  几个同班同学站在队伍前列,看著陆沉走近,神色各异。
  体委王猛抱起双臂,眉头皱起:
  “这小子真敢来啊。昨天老张发那么大火,他是一句没听进去。”
  同桌胖子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张望,语气里透著疑惑:
  “不对啊。昨天放学老张把他留下来,明明是给他爭取了一个文科统考的名额。他是不是走错考场了?文科考场在隔壁街的二中。”
  班长林雪扭头,看了一眼陆沉散漫的步伐,摇了摇头。
  教学楼前的高台上。
  班主任张建国手里拿著电子点名板,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快速扫视。
  他眼窝深陷,眼球布满红血丝,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视线扫过那条惹眼的真空地带,瞬间锁定在陆沉身上。
  张建国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一把將电子点名板塞给旁边的老师,转身大步衝下高台阶梯。
  他步伐极快,带著不加掩饰的焦急与恼火。
  “让开!”
  张建国拨开挡路的学生,径直走到陆沉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陆沉停下脚步,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张老师。”
  张建国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有了昨日在教室里苦口婆心时的温和宽容。
  死死盯著陆沉,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你来这里干什么?”
  “参加武考。”陆沉回答得很平静。
  “胡闹!”张建国低吼一声。
  他快速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没有巡考官注意到这边,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摺叠得四四方方的文科填报报名表。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皱。
  张建国將报名表强行塞进陆沉的手里,手指用力按住陆沉的手背:
  “现在距离文考开考还有两个小时。你拿上这个,立刻出校门,坐悬浮公交去二中。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名表,又抬起头看向张建国。
  他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轻鬆:
  “张老师,不用担心。”
  张建国瞪著眼睛,额头青筋暴起。
  陆沉將报名表重新折好,捏在指间:
  “三天河东三天河西。此刻的我,早就不是昨天的我了。”
  张建国愣了一下。
  他看著陆沉那副自信从容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你在说什么胡话!”
  张建国厉声呵斥,声音大得引来周围几个班级学生的侧目。
  他毫不客气地指著武考候考区的方向。
  “你以为武道考场是什么地方?那是实打实的擂台搏杀!弱肉强食!”
  张建国唾沫星子横飞,眼眶发红:
  “就你那0.9的气血,別人一拳就能给你打成血雾!你连喊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反驳。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陆沉,听老师一句劝。平平淡淡安稳过完一生,远比白白送命要好。你父母走得早,我不能看著你往火坑里跳。”
  广场上的广播突然响起。
  “距离武道考场封闭还有最后一分钟。请所有考生立即前往分界口进行身份核验。”
  张建国脸色大变。
  他顾不上考场秩序,直接伸手抓住陆沉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带著常年修炼留下的老茧,死死扣住陆沉的脉门。
  “跟我走!”张建国用力拉拽陆沉,“我今天就算违规,也要把你带出这个校门!”
  陆沉没有挣扎。
  他任由张建国拉扯著自己,向考场分界口走去。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强行挣脱也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
  张建国走得很急,呼吸粗重。
  考场分界口位於教学楼后方的室內体育馆。
  这里是武考的第一道关卡。
  一道厚重的银灰色合金闸门横亘在通道中央。
  闸门上方亮著刺眼的红灯。
  两人挤过人群刚赶到分界口。
  “哐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厚重的合金闸门从上方完全落下,严丝合缝地嵌入地面凹槽。
  红灯转为常亮。
  考场正式封闭。
  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执勤考官面无表情地站在闸门两侧。
  他们腰间掛著高能电磁棍,胸口佩戴著联邦武道教育局的徽章。
  张建国鬆开陆沉的手腕,快步走到左侧的考官面前。
  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考官同志,麻烦通融一下。我这个学生报错了名,他其实是文科生。走错考场了,能不能让他退出去,转入文科考场?”
  考官目光冰冷地扫了张建国一眼,视线越过他,落在陆沉身上。
  考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錶上的时间。
  “考试时间已到。”考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透著机械般的冷酷,“武考考场禁止任何人出入。这是联邦铁律。”
  张建国急了,双手扒住合金闸门旁边的栏杆:
  “他气血连1都不到!他进去会死的!考官同志,您就当没看见,让他走吧。出了什么事我担著!”
  考官向前迈出半步,右手按在腰间的电磁棍握柄上。
  “退后。”考官厉声警告,“规则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不得干扰考场秩序。再往前一步,按妨碍武考罪当场拘捕。”
  张建国僵在原地。
  他的双手紧紧抓著栏杆,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凸起。
  看著那扇冰冷的合金门,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一只手轻轻搭在张建国的肩膀上。
  张建国转过头。
  陆沉站在他身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建国搭在栏杆上的手背。
  “张老师。”陆沉的声音沉稳,认真。
  张建国看著陆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陆沉收回手,目光越过张建国,看向那扇封闭的合金门后方,“相信我一次。”
  话音落下。
  陆沉转身。
  他没有再看张建国,也没有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向侧方的身份核验通道。
  机器扫描过他的面部。
  “滴——武考考生陆沉,身份核验通过。准许进入武考候考区域。”
  通道的侧门打开,陆沉迈步走入其中。
  他的背影单薄,却透著一股决绝与坚定。
  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张建国站在原地。
  他望著那扇紧闭的侧门,双肩无力地垮了下来,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眉头紧锁,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沉在擂台上被对手一拳击倒,口吐鲜血,身受重伤的悽惨画面。
  “这孩子……”张建国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怎么就这么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