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不能死
  乔凌能感觉到每一次吸收积分时,能量的摄入带给自己的变化。
  孱弱的虫体在逐渐发育完整,先天的营养不足正在得到补全。
  在刚出生时,王虫因为资源的匱乏,肉体的发育主要都集中在求生上,而现在,体內一些乾瘪的器官正逐渐復甦。
  隨著能量滋养,人类肉体的虫化程度再度加重,他的后颈隱隱亮起了一道虫纹,又很快隱没下去。
  被热水温柔的包裹著,让王虫有种回归到虫蛋的错觉。
  他摊开手脚,呼吸几乎完全隱没。
  被改造过的肺已经脱离普通人类的范畴,他不那么需要氧气,至少可以在水下泡一个小时以上。
  借著吸收过积分后的舒適,乔凌愜意的睡了过去。
  .
  林辉站在乔凌房间门口,按了半天的门铃,始终没有反应,打电话也无人理会。
  “乔凌,乔乔你在里面吗?”
  乔凌没喊出来,隔壁的元雨开了门:“怎么了林哥?”
  “乔乔在你那边?你看热搜了没?”
  “没有,他应该在自己房间里……什么热搜?”
  元雨想看手机,又注意到林辉表情的难看,也严肃起来。
  林辉勉强掩饰著烦躁:“敲门没反应,电话打不通。”
  元雨走到乔凌的房间门口按了按门铃,確实无人回应。
  “找酒店拿房卡吧。”
  林辉还没回答,不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晏靖淞西装革履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迪迪和保鏢小陈都跟在后面。
  他的出现让现场气氛一下子更加紧张。
  晏靖淞皱著眉,两条长腿跨了几步就走到二人面前:“怎么都站门口?”
  “晏,晏总。”林辉没想到晏靖淞这么快就能闪现到这里,说话有点卡壳。
  他把情况说了一下:“没人开门,也联繫不到人,我能听见里面手机的响声。”
  迪迪转身就去找酒店要房卡。
  小陈侧耳覆在门上听了两秒:“里面……有水的声音。”
  “破门进去。”晏靖淞迅速做出决定。
  一声令下,小陈的脚猛的踹上了门锁。
  不过两脚,砰的一声,厚重的门已变形著被踹开!
  空调冷气混合湿热的水雾扑面而来。
  房间內没有开灯,一片昏暗,仿佛进入了某种生物的巢穴。
  晏靖淞一眼看到了发著光的浴室,不断有水从门缝里涌出,他的心猛地一沉,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下一秒便被沉没在浴缸里的乔凌嚇得瞳孔一缩。
  是极度鬼魅的场景。
  浴缸里的少年像是於水下安眠的奥菲利亚,又像是蛊惑人心的深海人鱼,漆黑的髮丝如同黑蛇一样在水中飘荡,隱隱绰绰的露出一张淒艷的脸,神態静謐,雪白的皮肤散发著强烈的美和死亡之气。
  他几乎愣在当场。
  元雨在晏靖淞身后,看清楚浴室里的情况后,霎时间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直直的就要扑上去:“乔凌!”
  小陈將所有人拦住。
  乔凌此时睡得筋酥骨软,好不愜意,突然被一双手猛地抓住捞出了水底!
  哗啦啦,被水流包裹的压力骤然一轻,浑身一凉。
  乔凌的肺正处於静息模式,猛地出了水还没能切换状態,更显得他像个失去呼吸的死人。
  他一时没跟上情况,半睡半醒的被捞在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耳边一片嘈杂,听得最分明的是这个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声。
  “……”
  接著他又经歷了一番剧烈震盪,似乎是被人抱著在狂奔,很快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还没来得及动一动,一双滚烫的手按在单薄的胸膛,猛的向下按!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一顿狂风骤雨的按压,又快又重,没完没了,按得心臟里的小虫子唧唧叫著打滚。
  醒了醒了,这下真的醒了!
  乔凌实在有些生气了,正想睁开眼抱怨,鼻子又被捏住,下一秒,嘴唇被柔软的东西覆盖。
  “?”
  一口气吹了进来。
  乔凌猛地睁开眼,看见了晏靖淞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从来雷厉风行,几乎没有什么明显大表情的晏总完全失去了沉稳的风度,髮丝凌乱的垂著,显出一种很吸引虫的脆弱。
  乔凌睁开眼是那样突然,平静得毫无起伏的胸膛依旧没有活人气。
  晏靖淞没有发现他的注视,而是再一次低下头。
  嘴唇第二次贴住的瞬间,乔凌的睫毛茫然的眨了眨,轻轻拨动著晏靖淞的睫毛。
  晏靖淞浑身一震,失焦的视线这才对上乔凌黑沉沉的瞳孔。
  晏靖淞浑身一震,猛地拉开距离。
  乔凌咂摸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坐起来,茫然的看著围著自己的这几个面色比死人还难看的人。
  “呃,你们……?”
  林辉双腿一软坐到地上,说不出半句话。
  元雨终於扑了上来,眼睛急的通红:“乔凌!你感觉怎么样?!”
  晏靖淞的失態迅速被压制,他像堵冷漠的墙,伸手把元雨的怀抱推到一边,又扯过床单把乔凌每一寸肌肤都包起来。
  “行了。”
  他声音嘶哑,不容拒绝的开口:“所有人都出去,医生马上过来,其他都之后再说。”
  元雨心情激盪的看著乔凌,他根本不愿意出去,被林辉拉走时有些恼火的瞪著晏靖淞。
  “凭什么,我……”
  “走,走。”
  .
  乔凌被晏靖淞裹得像茧,他目送其他人出了门,眼尖的看到变形的门锁。
  这,自己睡个觉,睡出什么大事了?
  小虫子还在蒙圈。
  房间里安静下来,晏靖淞的脊背陡然塌下,他颓然的转过身,不发一言的凝视著乔凌,半晌,克制的摸摸他潮湿的头髮,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
  男人的眼神有著毫不掩饰的悲伤和凝重:“乔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不要伤害自己,我求你。”
  乔凌乖巧又疑惑:“什么?”
  晏靖淞单膝跪在床边:“別死。”
  “我没死。”
  “对,你不能死。”
  晏靖淞的手指擦过乔凌的嘴唇,嘴唇是鲜活的殷红,还带著潮湿的水温。
  他的肢体有紧张过度后鬆懈下来的细微颤抖,右手在胸前虔诚的画了个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