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哥哥,哥哥救我
  眨眼间,官书侨已站直了身体,抬脚从行李箱里跨了出来。
  实在是一具优美的男体。
  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在墙壁和地板上,扭曲成一个阴森巨大的影子。
  影子將蜷缩在地的五所瑛斗吞没。
  此刻,五所瑛斗才彻底看清官书侨身上那诡异的红色纹路,和那双冷到极致的,根本不是人类的瞳孔。
  半分美感都没有领略到。
  五所瑛斗只觉得恐怖如斯。
  官书侨低下头,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像是两口深井,毫无波澜地倒映著五所瑛斗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若有所思。
  唔。
  是那个討厌的小鬼没错。
  但是身上传来的气息,是同类。
  这白色的毛髮,和浓郁的虫血……
  附身?
  五所雅人?
  附身为什么还留著这么个碍事的蠢货意识。
  有点意思。
  蜕变的这些天看来错过不少热闹。
  “五所瑛斗,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官书侨玩味的向前迈了一步。
  五所瑛斗手脚並用地向后猛蹭,脊背狠狠撞上墙壁:
  “救,救命……”
  官书侨一边嚇唬小孩,一边微微歪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场景。
  典型的和室布局,精致的陈设,飞蛾家徽。
  这里是,日本?
  他的目光扫到一边架子上掛著的装饰性花色和服外披,顺手扯过来,姿態从容地披在身上。
  他没有在別人面前裸奔的癖好。
  “这么怕我?”
  官书侨慢悠悠繫著衣带,又取下了墙上那柄作为装饰的武士刀。
  “这么怕我,还敢再次犯错,那就是还不够怕。”
  他慢条斯理地说著,指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刀柄:“看来,你是忘记上次我说过什么了。”
  五所瑛斗要疯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官书侨把玩著武士刀,慢慢抽出刀身。
  寒光反射在他脸上。
  杀气腾腾。
  这傢伙,这傢伙难道真的敢在这里,在五所家的地盘上对自己动手?!
  不,不可能!
  他声音嘶哑地尖叫,试图用辱骂掩盖恐惧:“別……別过来!怪物!官书侨你个怪物!”
  “做个怪物不好吗?”
  官书侨手腕一转,將抽出的武士刀隨意扔到一旁,只留刀鞘:“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警告你,这里是我家……你,你要是敢动我,你……”
  “那可真让我害怕。”
  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只有最后两步。
  官书侨微笑著举起了刀鞘,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来。
  完全就是个冷酷无情的恶魔!
  这一刀鞘打下来,自己八成要脑袋开花!
  五所瑛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嗷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救我!”
  撕心裂肺的哥哥在房间里几乎產生回音。
  下一秒,狼狈的少年通身气质发生了剧变。
  原本因极度恐惧而蜷缩的身体抖了抖,脸上那涕泪横流的崩溃表情瞬间凝固,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著隱忍怒火的平静。
  “官书侨。”
  重新接管这具身体的五所雅人擦了擦眼泪,很无奈的沙哑著嗓音开口:“请你適可而止。”
  ……
  咔嚓。
  李麒安手机的闪光灯在门口不合时宜地闪了闪。
  他嘖嘖称奇的看著定格下来的照片:“官书侨,你一醒过来就搞霸凌?”
  晏靖淞把旁边那扇门完全推开,乔凌从一旁绕进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
  看看还举著『凶器』的官书侨,再看看楚楚可怜,满脸泪痕的五所雅人。
  “……你们这是?”
  “乔乔,亲爱的。”
  官书侨若无其事的把凶器一扔,影帝般的演技瞬间上线。
  眉头一皱,嘴角一撇,是一点也不做作的委屈:“这个小偷把我吵醒了,突然强行打开了箱子,我觉得很不舒服。”
  说著,甚至虚弱地扶了扶额,西子捧心。
  三只看了半天热闹的虫骑噼里啪啦的跳出来,热情洋溢的欢迎著王虫归来。
  顺便为官书侨做证明。
  没错没错,这是小偷!
  没错没错,小偷打开了箱子!
  官书侨適时摇晃了一下,香甜可口的往乔凌身上歪。
  乔凌明白了,伸手抱住官书侨,掌心自然地贴在他的后背,顺势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
  “没事,应该是心理作用才不舒服,你也刚好要蜕变结束了。”
  “是吗,那就好。”
  官书侨从善如流,瞬间被安抚。
  他用手指卷了卷乔凌垂在背后的长长麻花辫,又对一旁的晏靖淞抬了抬眉毛,算是打过招呼。
  原本宽敞的和室因突然涌入的几人而显得有些逼仄,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
  五所雅人早已第一时间背过身去整理仪表。
  对於他而言,这一幕被所有人目睹,是丟了个大脸。
  他没想到自己一睁眼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意识深处,五所瑛斗残留的恐惧还在隱隱作痛,与他自身的羞愤交织,让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乔凌安抚完官书侨,不忘关心背影都透著忧鬱和尷尬的新虫眷:“雅人,你怎么样?”
  小虫子聪明的脑袋瓜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这个乌龙事件是因为什么。
  毕竟他先前一见到五所雅人就认出了眼熟的皮囊。
  此时让他更惊讶的是,五所雅人竟然保留了五所瑛斗的意识,並未將其吞噬。
  他还以为……
  “乔凌大人。”
  五所雅人转过身来,端正跪坐,隨后深深俯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土下座大礼:
  “一切过错在我,是我没能管教好弟弟,让瑛斗做出这般失礼之事,我愿代他承担所有后果。”
  他的额头紧贴冰冷的地板,维持著这个卑微的姿势,肩膀线条绷得极紧。
  像绷紧的弓弦。
  乔凌看著五所雅人这样的姿態,眉头一皱。
  王虫习惯了被臣服,但不代表他喜欢自己的虫眷过於卑微。
  个虫喜好问题。
  “……起来,抬起头。”
  乔凌说著用力踢了一脚高兴得莫名其妙的李麒安:“还有你,不许笑!”
  李麒安往里面躲,对五所雅人发问:
  “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你弟弟到我房里偷东西,把官书侨偷出来了?那你弟弟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不等五所雅人回答,他想起什么似的,冲向另一个行李箱:
  “我弟弟呢,我弟弟没被偷吧!”
  另一个箱子里的元雨被他迅速拆了出来。
  李麒安把曲折的元雨摊平放好,拍了拍:“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