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玉兰的惊喜
  这几日,曹斌真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先是省防司令吴玉仁发来嘉奖电文,夸他“剿匪有力,禁毒有功”。
  接著又有消息从省城传来,说元大总统在某次会议上,亲口提了句“阳城曹斌,可堪一用”。
  这话传到曹斌耳朵里,他乐得一夜没合眼。
  “可堪一用”!这四字,值千金!
  他再不提什么刺客、什么危险了。
  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各种宴会、演讲、剪彩,场场不落。
  穿上那身將校呢军装,胸前掛满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排勋章,往台上一站,开口就是“为国为民”,闭口就是“鞠躬尽瘁”。
  底下那些乡绅富户,更是把他捧上了天。
  送匾额的、送锦旗的、送金佛的,流水似的往大帅府抬。
  曹斌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嘴里还假惺惺:“使不得使不得……剿匪都是曹某分內之事……”
  私下里,他跟王福算帐算得眼睛发亮:“老王,这个月……收了有多少?”
  王福捧著帐本,老脸笑成朵菊花:“回大帅,光金条就收了八十根,银元怕是有五万……还有珠宝字画,还没清点完。”
  曹斌满意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过几天就说老子生日。就在府里办个堂会,把阳城有头有脸的都请来!”
  “大帅英明!”王福心领神会——这是要趁热打铁,再大捞一笔,把剿匪的这点功劳全榨乾!
  消息放出去,请帖雪片似的飞出去。
  阳城地界,谁不想巴结这位正红得发紫的“曹大帅”?
  一时间,绸缎庄的料子被抢空,金银铺的工匠日夜赶工,连戏班子都排起了队——都想在堂会上露脸。
  王九金这几日也没閒著。
  白日里,他跟在曹斌身边,扮演著忠心耿耿的副官。
  夜里,他照旧去草庵。
  今晚是第十日。白玉兰的烟毒基本上全逼了出来,今天做最后的调理。
  王九金推开院门时,玉翠正在院里收衣裳。
  小丫头见了他,脸一红,低下头,手里动作却没停,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王九金来,她关门望风,绝不多问。
  屋里点了灯。不是往日那种昏暗的檯灯,是盏琉璃吊灯,灯光明亮,把屋里照得一清二楚。
  白玉兰坐在梳妆檯前,正对镜梳头。
  她穿了件藕荷色绸衫,头髮松松挽著,插了支素银簪子。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王九金脚步顿了顿。
  灯光下,这张脸跟十天前判若两人。
  那时候的白玉兰,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嘴唇乾裂,整个人像株快枯死的花。
  可现在……脸颊有了血色,是那种健康的白里透红。
  眼睛也亮了,水汪汪的,像两汪清泉。连身姿都挺拔了,不再佝僂著背。
  “王副官。”她站起身,声音也清润了,不再沙哑。
  王九金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摆著茶壶茶盏,还有碟桂花糕,是玉翠准备的。
  白玉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没说话,只静静看著他,眼神复杂。
  “感觉怎么样”王九金开口,“是不是彻底好了?”
  “谢谢你,九金。”白玉兰激动道,“这十天,我感觉重获新生一样。”
  她说得平淡,气息均匀,一点不像曾吸过大烟的人!
  “今天最后一次运功。”
  王九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配几副补药,调理半个月,就能彻底除根。”
  白玉兰手指蜷了蜷,忽然问:“那……以后你就不来了?”
  王九金抬眼看她。
  灯光下,她脸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了一下,又鼓起勇气看回来。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感激,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先治病。”王九金放下茶杯,站起身,“躺下吧。”
  白玉兰咬了咬唇,慢慢走到炕边!
  动作很慢,可很自然,像这事已经做了千百回!
  绸衫滑落,搭在炕沿上!
  月光从窗欞漏进来,混著灯光,照在她光洁的后背上!
  肌肤雪白,光滑如玉!
  王九金喉咙有点发乾!
  他別开视线,深吸一口气,才在炕沿坐下,手掌贴上她后背心!
  肌肤相触,两人都是一颤!
  白玉兰身子绷紧了,可很快又放鬆下来!
  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暖流,从王九金掌心透进来,游走全身。
  和前几天不同,这次她体內那股阴寒的烟毒已经淡了很多,暖流过处,只剩些残留的滯涩。
  可王九金却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白玉兰心绪不寧。真气在她体內运行,能感知到心跳的节奏、血液的流速。
  此刻,她心跳很快,血液奔涌,根本不是运功时该有的平静状態。
  “静心。”他低声道。
  白玉兰“嗯”了一声,可心跳更快了。
  王九金不再说话,专心运功。
  三绝通玄录真气缓缓流转,將最后那点菸毒一点点逼出。约莫过了半炷香,他收了功,手掌离开她后背。
  “好了。”他声音有些哑。
  白玉兰没动。她背对著他,肩头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王九金站起身,正要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
  他回头一看,白玉兰已经转过身,脸色緋红,眼睛像一汪春水,就那么看著他。
  “九金……”她声音发颤,“你先別走,等我一会儿,我要给你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