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恍然若梦
  沈默辗转反侧,內心焦躁不安。
  说开后,两人以后该如何相处,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突然。
  “嘎吱”开门声响起。
  沈默扭头望去,只见断尘师太已经站在门口,湿漉的衣衫紧贴著身子,脸上略施粉黛,此刻的她不像是出家人,倒像是某个大家族的夫人。
  “师太,你这是?”
  断尘关上门,眼神中充斥著复杂情绪。
  紧张忐忑,恐惧,期待,以及一丝痴狂!
  她坐到床沿,低声道:“沈施主,你说看破,放下,才能自在对吗?”
  “不错。”
  沈默点头。
  断尘却摇头,反驳道:“我认为顺序错了,自在后才能看破放下。”
  沈默望著眼前的一幕,呼吸都变得迟缓了。
  只见,断尘竟当著他的面宽衣。
  直到最后再无遮掩。
  她望著沈默眼睛,诚恳地诉说:“女为悦己者容,自从我丈夫死后皈依佛门,这是我第一次妆扮,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从最初的好奇,好奇沈默是不是皇帝派来监视的眼线。
  到后来,看到他为了苏嬋討一个公道差点丟了命,再到后来发生的美丽误会,粥铺解围,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太监產生这样特殊的不该有的情愫。
  但她知道,必须做个了断!
  或许今日两人的偶遇,突然下起的大雨,就是上天的冥冥之意!
  “难不成,还要我主动吗?”
  断尘咬著樱唇声如蚊吶,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沈默揽她入怀。
  能清楚感受到,断尘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她此刻真的很紧张。
  “师太,你確定要走这一步?一旦踏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出於责任,沈默最后问了一句。
  断尘苦笑道:“被你所误,我早已回不了头。”
  “好,那便不回头。”
  沈默也彻底下定决心,悄然解除封印。
  断尘感应到了什么,嚇得惊呼道:“老鼠!你身上怎么藏了只老鼠?”
  她想躲开,却被沈默死死抱住,反问道:
  “你確定吗?”
  “不是老鼠难道是.........天啊!”断尘捂著嘴,满眼震惊道:“你,你是假太监?难怪我会对你心动。”
  她见过的太监何其多,比沈默俊美的大有人在,却无一人给她那种感觉。
  原来,他根本不是真太监,而是真男人!
  沈默浅笑著反问:“后悔了?”
  “无怨,亦无悔!”
  断尘坚定摇头,只是內心更加紧张了。
  原本认定沈默是太监,那只是对食,现在却要........想到这里她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
  “很好!”
  沈默得到想要的答案,再无任何负担,哪怕是有,也等事后再说。
  .........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
  屋里也是。
  断尘声音沙哑地道:“沈默,你说我们死后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
  难以想像,她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刻,竟然是由一个假太监创造。
  这个假太监,甚至比她儿子还小些许多岁。
  “若这样就下地狱,那十八层地狱早该人满为患,容不下你我。”
  沈默回答的风轻云淡,他从来不信这些。
  所谓人做坏事会下地狱,不过是坏人给好人的一点心理安慰,何况这事很正常,不过是彼此身份有些特殊罢了。
  断尘皱著眉头忧愁道:“沈默,你假太监的身份若被我...被陛下发现该怎么办?”
  “他发现不了。”
  沈默意念微动,又恢復成了一个真正的太监,看得断尘目瞪口呆,她不忘提醒:“哪怕有此神通,还是得多加小心!”
  “知道了师太。”
  沈默应付一句后,打趣道:“师太,你已经自在过了,可曾看破放下?”
  断尘羞愧摇头。
  她光顾著自在了,哪里还看得破,放得下。
  “我等皆是俗人,何必看破放下,自在隨心又有什么错?”
  沈默不以为然的回答。
  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这点?何况他还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更应该追求自在。
  断尘认可点头,说道:“经过此事,我念头通达了。”
  “只是念头吗?”
  “你...你真是油嘴滑舌,平日里没少祸害娘娘贵妃吧。”断尘故作嗔怒地教训,她不由地想到,若是自己还在宫中,肯定也会喜欢沈默这个假太监。
  难怪,年纪轻轻便成为总管太监。
  沈默摇头道:“出宫不提宫中事,师太要是吃醋还是省省吧。”
  “懒得理你,待我沐浴完送我回庵。”
  “遵命。”
  断尘穿上衣衫走了。
  沈默望著她背影摇头,果然只要是女人不管职业如何,年龄大小,都会吃醋。
  半个时辰后。
  两人双双沐浴完毕,换上新买的乾净衣服,回到素心庵。
  苏嬋疑惑道:“师兄,你怎么和沈默一起回来了?”
  “集市里正好碰见,便一起回来了,我有东西要送你。”
  断尘取出那盒『软霞酥』胭脂,苏嬋接过后惊喜道:“呀!我早听说有新胭脂上市,师兄你真是懂我,多谢师兄!”
  “不是我,是沈施主送你的。”断尘如实回答。
  沈默故意询问:“丫头,知道是我送的还不谢我?”
  “哼,你从来没送我东西,小小一盒胭脂谢什么?”苏嬋嘴上虽那么说,却视若珍宝的塞进口袋。
  “小小一盒?这胭脂可贵了!”
  两人斗嘴时住持来了。
  沈默与其寒暄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去,断尘也去了后院,苏嬋疑惑道:“师父,我怎么觉得断尘师兄今日开朗了许多?”
  住持沉默片刻,轻吟道:“阿弥陀佛!”
  后院房內,断尘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是沈默在客栈独自写的,说是让她回庵里一个人时再打开。
  她打开信,信上並无过多文字,唯有一句诗。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她羞臊地捂脸,感觉脸颊发热,连忙把这封信撕成数片。
  还以为是情话,结果却是戏弄她。
  该说不说,这诗文采一如既往地高。
  断尘望著窗外喃喃自语:“沈默啊沈默,你若知晓我真实身份,还会待我如初吗?”
  回想起这半天发生的事,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恍然若梦。
  若真是梦,那她一辈子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