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间谍过家家(求追读!)
  江不系入城,第一日。
  ……
  易勛台不远处一栋高楼之上,云所思坐在窗口,抬手按住窗沿,透缝而望。
  一手捏著团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单露出一双灵气十足的秋水剪瞳。
  她身穿天青襦裙,怀中抱著小暖炉,鼓囊囊的胸脯被衣襟崩的极紧,勾出极为曼妙的弧度。
  照理说,她应当在山下提头换赏,可如今却出现在不羡城中……显然,她没说实话。
  两人萍水相逢,江湖陌路,虽口头合作,但江不系过於神秘,让她不得不多费些心思,试探一二。
  都是江湖老油子,相信江不系也不会轻信於她。
  小丫鬟夏霜为小姐倒满热茶,抱著茶盘立在一旁,犹豫一二,才小声道:
  “小姐,您真不考虑让江大哥入赘?江大哥能杀皇帝,武功即便不是天下第一,那也能在南朝排前十吧?”
  “武功这么高,体魄肯定別提有多好了,一定壮得和头牛,保管让小姐行云流水……”
  砰砰砰。
  “哎呦小姐,小姐,奴婢错了错了……”
  云所思夺过茶盘,对著她的小脑袋左敲右打,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荤话?你若真馋,待你十四,本小姐直接把你送给他当暖床丫鬟。”
  “啊?”夏霜小脸煞白,云所思还当她是捨不得自家小姐,谁知她道:
  “奴婢今年才十二,再等两年,江大哥不得妻妾成群,当真需要奴婢暖床吗……”
  砰砰——
  “嘘……”
  云所思又敲了夏霜脑袋几下,刚想说些什么,视线中一道熟悉人影牵马走来,当即示意夏霜嘘声。
  夏霜委屈巴巴捂著脑袋,见状顛顛跑至窗前,踮起脚尖儿往下看去。
  墨红衣衫的男子后腰斜挎长剑,牵马一路来至易勛台下。
  面容细节与她们所知,稍有不同,但瞧身形打扮,也难以认错。
  “他也会易容之术……”云所思柳眉轻挑,不知想到什么,忽的一笑。
  笑容嫻淑,却偏偏似魔门妖女。
  ……
  易勛台乃一处三层楼阁,雕栏画栋煞是宏伟,来往人群密密麻麻,旁边开有茶楼酒肆,可听得三五大汉,围炉閒谈。
  “城內在外散布的暗哨皆是一日一传信……昨夜离人馆似乎出了事,已失联一夜。”
  “嘶?离人馆可有不少合欢派的美娇娘,可恨身不在那,不能趁热……”
  “判官可是五当家的人,是谁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江不系牵马站在易勛台前,打量著来往人群,並未在意街边閒话,走进楼內,寻上身穿统一服饰的主事,表明来意。
  “换个奴婢?”留著山羊鬍的主事闻言一笑,“可是都挑好了?”
  江不系取出勛点兑换册,隨意指了一位未经人事的姑娘,“就这个了。”
  “您是……”
  “江君。”
  “江君……”
  主事翻看书册,寻著江君名姓。
  易寒江早已托人安排好,在最后一页寻得后,主事瞧他是新人,不免提醒道:
  “女人可不便宜,你那点数也才堪堪够用。”
  “別觉得不羡城有个恶人谷的名头,便以为城里姑娘皆是可怜人。”
  “江湖上的水很深,你未必能把握住。”
  “你可知有多少妖女藏身其中?多少急色的汉子兴冲冲拿辛苦攒下的勛点换了姑娘,隔天就被吸成人干。”
  “行走江湖,最忌讳见色起意,尤其便是我们这地界的女人。”
  “真有想法儿,城里也不是没有窑子……这勛点,留著更换家当米肉,更为妥当,你瞧瞧,周围哪有拿勛点换女人的?”
  江不系连青梅竹马都是天下绝色,更不是二十好几还没摸过女孩儿手的单身汉。
  当然不可能性压抑,他只是想找个手巧的帮忙打扫院子,若是个妖女……
  那手可就更巧了,使唤起来更方便,干活也更利落。
  哪有什么妖女?不外乎更能干的丫鬟罢了。
  因此他微微摇头,隨口答道:
  “就换她……米麵油有什么可换的,抢邻居的就成。”
  主事笑容僵住,上下打量江不系一眼。
  你他娘的是真恶人谷土著啊,什么都抢。
  不过江不系在城內惹了仇家,关他何事?
  他起身离去,到了楼阁后院,江不系坐在桌前等了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主事便快步回来,赔笑道:
  “不好意思,那姑娘有人定了,要不你换个……”
  “让他滚。”
  主事话未说完,江不系低头翻阅勛点兑换册,头也不抬,语气平静道。
  江不系对方寸山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好感,自不会给好脸。
  主事又僵在原地,暗道自己这是撞见了哪方恶人,这么横。
  “那人是三当家的儿子……”主事提醒。
  “那就让他过来,我保管那所谓的三当家往后再也见不得这儿子。”
  江不系依旧头也不抬,却已渐渐失了耐心。
  主事不知江不系是什么底细,但在这地界,认怂服软才是活命之道。
  他谁也不得罪,只管传话,转身离去,来至后院。
  片刻后,主事领回来一位年方十六,低头碎步的黄裙丫头。
  “城內谁也捏不准半道碰见的路人会是哪方豪雄,因此三少爷也不愿乱得罪人,说是让与您了……”
  主事解释一句,后朝黄裙丫头凶了一句。
  “还不快叫老爷!?”
  黄裙丫鬟顿了顿,沉默几秒后,才低著头行礼,细若蚊声道:“老爷……”
  饶是江不系的耳力都差点没听清。
  主事眼神一横,正欲抬手扇这丫头一巴掌,哪知刚一抬手,便感坠入冰窖,汗毛倒竖。
  余光一瞧,江不系正一言不发,抬眼看他。
  主事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江不系单手合上书册,发出『啪』的脆响,也没说什么,只是长身而起,看向黄衣丫头。
  丫头脸上风尘僕僕,低著头,单单露出一角惊惧美目,似受惊小兔。
  江不系看在主事好心提醒过自己的份上,说了句『多谢』。
  还屈指弹出几枚铜板,给了小费,而后拉著黄裙丫头转身离去。
  小丫头亦步亦趋跟著身后,依是低著小脸,一言不发,宛若受尽折磨,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只是江不系刚一转身,她眼中的惊惧便烟消云散,转而歪头盯著江不系弹出的那几枚铜板。
  直到被拉出阁楼,才恨恨收回目光。
  待江不系与丫头的身影消失在楼中,主事忽的瘫倒在地,不住冒汗。
  楼內也响起些许杂谈。
  “嘿,这何方人也?”
  “我们不认得,那便是无名小卒……”
  ……
  易勛台外,一处高楼內,小丫鬟夏霜叫人背来一位黄裙丫头,放在床上。
  细细看去,那黄裙丫头,与江不系牵走的那位,分明同为一人。
  夏霜哭哭戚戚。
  “我真傻,真的,单以为只有我馋江大哥身子,谁知小姐表面拒人於千里之外,暗地里竟然会易容去当江大哥的丫鬟,抢我的活儿呜呜呜……”
  “这下肯定是要拨云见日了嘛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