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搅吧!你简直无法无天!
  秦时世界。
  足以容得下四五个人的床榻上,魏武缓缓睁开眼睛,除了换了个环境外,他没有半点的不適。
  魏武微偏过头,魏纤纤似乎將他当做了大號的抱枕,正满面娇憨的抱著他,醉后晕红还未散去的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嘴里不知在哼唧些什么话。
  他將自己的胳膊从压迫中取了出来,在床榻上支起手臂,毫无半点怜爱之心的將人推醒。
  “喂,醒醒。”
  魏武用的力气不重,但总归是影响到了魏纤纤。
  “嗯~~”
  魏纤纤在鼻尖发出无意义的轻声哼响,就像是常人睡醒时那般,细长的睫毛抖动,双眼將开未开,两手已经握拳从下往上抻。
  等到手臂舒展过头顶,眼眸里的茫然也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映入眼帘的世界。
  “……”
  魏武的脸面无表情。
  魏纤纤的脸迅速的从晕红转为煞白,声音颤抖道:“武,武公子,你怎么会在……”
  拔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始至终,魏武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反应,是魏纤纤认出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看房间的大小和屋內的特质摆设,她艰难的確认了一个可怕事实——
  不是魏武躺在自己的床上,而是自己躺在魏武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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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不错,看来你也不蠢,仔细想想昨晚上的事情。”
  魏纤纤扯过被子遮在自己身前,波光粼粼的眼眸里泛起悲楚,没有半点犹豫,悽然笑道:“不用,昨日是我父亲带我来武公子这里参宴,也是他给你我送上的酒水,多半是他想以此事要挟你吧。”
  魏武诧异地看著魏纤纤。
  这女人清醒的反应有些超出他的计划了。
  他有些不高兴,看向魏纤纤的视线多了几分明显的不喜——霸道如他的掌控欲,绝不允许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违逆”他。
  哪怕只是不按照他所设想的反应来!
  “所以,你待如何?”
  魏武冷笑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眼是水波横,眉是青山聚,五官虽非绝美,却自有一份大家气度,眉宇间聚起的哀愁,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魏武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液,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包裹著他,令他忍不住伸手抬起了魏纤纤的下巴,理所应当的说道:“既然你说不出所以然来,那就我来说。”
  “同姓不婚,你我之间原本绝无半点可能,但既然事已发生,我也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会在我的封地挑一处宅院,到时候你住进去就好。”
  不主动,不宣扬,不承认。
  无非是外宅养一个情人,就算魏纤纤是同为贵族的大司空之女,面对魏武的身份,看起来也是她高攀了。
  但帐不是这么算的。
  此时的贵族就是贵族,或许在身份地位上存在著差別,但大家都是同一阶级。
  魏武这般做——將魏家族长之女当做姬妾一般的金丝雀养起,是完全没將魏庸这个魏家庄族长放在眼里,不仅將他这个大司空的脸面扯下来踩在地上,还狠狠的吐了两口唾沫。
  即便魏纤纤是女子之身,也毫不犹豫道:“此事绝无可能!”
  她咬住唇,身上的锦被落下,仰著头道:“承蒙武公子看重,是我之幸,但若想让我做妾,此时恐怕魏王和信陵君都不会同意。”
  魏纤纤紧攥著拳,“更何况,您是姬姓,我是魏姓。”
  魏武愣了下,好像是哈。
  他的大拇指摩挲在魏纤纤光洁的下巴上,视线轻蔑的上下扫过,“呵”地笑出声道:“我若是不娶呢?”
  魏纤纤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对这句话早有所料,“那就趁还没有人闹起来之前,將我送回去。”
  魏庸特地设计此事,绝不可能只是让魏武占便宜,以对方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智商,魏武一瞬间get到了魏纤纤的点。
  无非是將这件事闹大,逼王室表態罢了。
  “只是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魏武表示我不明白。
  他本来就是个歷史渣,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公子,不然刚才也不会振振有词地说出“同姓不婚”了。
  所以,他选择先把便宜占够。
  魏纤纤皱眉,“你这样只会让麻烦更大。”
  “这句话还给你,”魏武將人扑在倒床上,“我不可能娶你,养只金丝雀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了。”
  “你就不怕我父魏庸?”
  “你问我怕不怕他,你就不问他怕不怕我?”
  魏武一句话杀死比赛,隨后站起来蹬。
  ……
  “我女儿呢?”
  魏庸演得极像,身旁跟著一个今早上才赶来的沉默寡言的男人,他焦急地问著负责护卫府上的典庆,眼里闪烁得不是急切,而是诧异。
  以他对公子武的性格分析,以及掐准的药量,此时对方早就应该醒过来,自知犯下大错,匆匆忙忙从主舍跑出来,被他们撞个正著才是。
  但……
  无事发生。
  所以即便破绽百出,魏庸也只能硬著头皮主动发难。
  典庆年纪不大,但他的身材异於常人,身高足有2.4米,在披甲门硬功的加持下,厚实的身板看起来像是天神下凡。
  他声音沉稳的说道:“大司空莫慌,许是人已经回去了呢?”
  典庆知道自己在说谎,但此时的他是魏武的门客,又是师伯,既然知道了魏武是被算计,那么於情於理都要护著魏武。
  偏偏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梅三娘恼火的声音:
  “你这个傢伙怎么敢……”
  坏了!
  眾人回首望去。
  就见到魏武满不在乎的揉了揉比他矮一个半头的师父梅三娘的脑袋,在梅三娘炸毛开启脊背龙形態前,灵活的越过了她,来到了魏庸近前。
  典庆识趣的后退半步,保持在一个尊敬,但始终能出手护住魏武的距离,双眼不曾离开过玄翦。
  魏武没给魏庸反应时间,一块玉佩丟向魏庸。
  魏庸下意识的接住,看到只是一块寻常的玉佩,又疑惑抬头。
  “你的『礼物』,本公子很喜欢,不过本公子最討厌挤车,这枚玉佩就当是我买下她了。”
  魏庸整个人都绷不住了,生生捻断两根鬍鬚,“武公子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老东西,別给脸不要脸。”
  魏武“温润如玉”的气质豁然间一扫而空,说一不二的霸道、杀人无算的杀意、凶神恶煞的狠厉一瞬间如猛虎开闸般倾泻而出。
  他走上前,手指点在魏庸的胸口处,“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
  “武公子这话,我听不懂……”
  “呵,那你就去搅吧,搅吧!搅得大樑上下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搅得你魏家庄顏面尽失,大司空的位置都丟了,我无非是丟了封地,去啃我那便宜老子罢了。”
  魏庸脸色铁青。
  他身旁的玄翦只是向前一步,立刻换来了典庆的严阵以待,甚至於典庆的双斧已经落在手上!
  梅三娘也意识到不对,护在了魏武另一边,怒视玄翦。
  魏武自忖百战无伤硬功大成,再加上大成混元劲和易筋经,心里半点不虚玄翦,无视了这傢伙身上压抑到极致,似乎一点就爆的杀意,反而轻蔑的扫了一眼,“你瞅你爹干啥?我干你妈了?”
  贵族讲究风度,但魏武是紈絝。
  士人讲究文雅,但玄翦的身份只是贱民、奴隶,所以即便魏武零帧起手,依旧让人挑不出毛病。
  玄翦担心魏纤纤,嗯只能克制著自己的杀意,道:“她在哪?”
  “关你屁事!”
  魏武的回答依旧乾脆,字里行间有种说不出的自信。
  玄翦越发沉默,杂乱碎发下的那双眼睛里情绪越发压抑,他的手握在剑上,“我不想杀你。”
  杀魏武只是一时,但他若真出手杀了魏武,接下来他逃亡无所谓,可魏纤纤一定会陪葬。
  魏武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后退一步,顺手拉过梅三娘,將典庆护在身前,露出半个身子,十分欠打的说道:
  “你怎么敢在大司空这么高级的官员面前,扬言要杀我?”
  “你简直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