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坏了,这是真社会人
  孟车心中冷笑。
  果然是捞兄弟的。这种事他见多了,越是这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事成之后给钱越痛快。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动作瀟洒地递了过去,语气恢復了高手的淡然:“我姓孟,孟车。想请我,得看案子大小,我时间宝贵。”
  言下之意,小案子別来烦我。
  “好名字!孟子他老人家的孟,宝马香车的车!”李天齐如获至宝地接过名片,大笑道,“孟侓师,我们有点事諮询諮询你!”
  孟车眉头一挑。
  还有老板?看来不是小打小闹,是个团伙。
  案子越大,律师费越高。
  “好,去我事务所吧。”
  半小时后,东海县老城区的一栋破旧居民楼里。
  李天齐站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门口,看著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以及门上用油漆喷的“开锁换锁”小gg,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猴哥,就这?”跟著李天齐来的奶奶灰小弟也没绷住,小声嗶嗶,“这地方……比咱们学校宿舍还破啊。这律师,不会是骗子吧?”
  李天齐的脸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妈的,吹得那么牛逼,什么全国闻名的大状,结果就混成这德行?
  所谓大状,就是大侓师的意思,只不过这种说法都是香江的民间称呼,內地很少有这么说的,他们也是看过不少8090年代的电影才知道这个词。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眾抽了一巴掌。
  孟车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道:“大隱隱於市。真正的高手,从不拘泥於形式。这里只是我思考问题的地方,安静。”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的,老子倒是想租个气派的写字楼,这不是没钱吗!
  “咳,有道理!”李天齐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孟侓师果然是高人风范!”
  说著,他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著泡麵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到堪称简陋。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一个倒闭网吧淘来的电脑桌,上面摆著一台屏幕发黄的旧电脑。
  唯一的电器,是一个嗡嗡作响的电风扇。
  完了。
  李天齐的心沉到了谷底。
  奶奶灰等几个小弟看孟车的眼神也变了,从刚才的崇拜,变成了赤裸裸的怀疑和鄙夷。
  孟车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菜市场里供人围观。
  他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手形象,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几个黄毛混混身上,开始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后知后觉的恐惧感,像冰冷的潮水,慢慢淹上了他的脚踝。
  这帮人……好像不是普通的社会閒散人员。
  他们身上那股子桀驁和狠劲,不是装出来的。
  “那个……”孟车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几位,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
  “等等。”李天齐打断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走到那张唯一的破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孟大状,来都来了,咱们聊聊业务嘛。”
  他心里想的是,车都打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就算是个水货,也得榨出点价值来,不然回去怎么跟少当家交代?
  孟车心里咯噔一下,双腿有点发软。
  他现在百分百確定,自己遇上真傢伙了。
  “我……我这收费很高的。”孟车色厉內荏地说道,试图用专业性嚇退对方。
  “钱,不是问题。”李天齐模仿著陈默的语气,淡淡地说道,,“问题是,你值不值这个价。”
  就在屋內气氛逐渐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时。
  “吱呀——”
  那扇破旧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毫无徵兆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將屋外唯一的光源遮得严严实实。
  屋內瞬间暗了下来。
  一股冰冷、厚重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李虎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光如同扫描仪,缓缓扫过屋內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孟车身上时,孟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即將捕食的猛虎盯上了,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猴儿,你跑这来干什么?”李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有收货的兄弟在法院附近看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收……收货?
  轰!
  孟车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爆开,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收货?
  什么货?!
  在法院附近收货?!
  溜冰?走私?还是更可怕的……人的买卖?!
  完了!
  全完了!
  老子不就是吹个牛逼吗?怎么就一脚踩进这种亡命徒的贼窝了!
  这一刻,孟车想起了自己那位背景深厚的师傅,想起了师傅儿子那张囂张的脸。
  跟眼前这帮人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虎……虎哥!”李天齐看到李虎,像是老鼠见了猫,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您怎么来了?我这……这不是想为少当家分忧嘛!”
  他指了指已经面如死灰、双腿抖得像筛糠的孟车,强行挽尊道:“我给公司物色了一个法律顾问!顶级的大状!虎哥你来得正好,试试他的水平?”
  说著,他还对李虎挤了挤眼,那意思是:虎哥你配合一下,给我个面子。
  李虎皱了皱眉,没理会李天齐的眉飞色舞。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孟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评估一头待宰的猪。
  然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坐。”
  “扑通!”
  孟车双腿一软,根本不受控制,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李天齐:“……”
  奶奶灰等人:“……”
  李虎看著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孟车,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这?
  还顶级大状?
  李天齐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丟尽了,又气又急,衝著地上的孟车吼道:“你他妈干什么!我虎哥让你坐椅子上!”
  孟车快哭了。
  他倒是想坐椅子上,可他腿软站不起来啊!
  他看著李虎那张冷峻的脸,看著李虎身后那十几个不知何时出现、將整个楼道堵得水泄不通的汉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天,怕是走不出这扇门了。
  李天齐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急中生智,对著李虎大声道:“虎哥!这人心理素质不行,但专业能力肯定过硬!不如咱们考考他?”
  他必须得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自己找来的人也不是个废物!
  李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李天齐顿时来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孟车,用一种审讯犯人的口气问道:
  “孟大状是吧?我问你,我们公司想『办』个人,怎么才能『办』得他明明白白,还不会留下任何手尾,让他下半辈子都翻不了身?”
  孟车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懂了。
  这是在问他,怎么做一单完美犯罪!
  妈的!
  这帮畜生!这是在践踏法律!侮辱他神圣的律师职业!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颤抖著抬起头。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李虎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时,所有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勇气?
  勇气你妈!老子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