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东海县的残存势力
  “行了。”陈默挥了挥手,把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收了收。
  四周的空气总算流通起来,不少人悄悄鬆了松领带。
  陈默看著底下这群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人。打不得,骂不得,全是一帮法盲混混刚穿上西装。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陈默清了清嗓子,“既然城西的事告一段落,公司也该论功行赏。”
  底下人眼睛一亮。发钱?还是发地盘?
  “明天中午。”陈默竖起一根手指,“咱们去『海德堡』。全公司,上上下下,不管是扫地的保洁阿姨,还是安保的兄弟,一个都不许落下。我请大家吃顿好的,搞个正式的庆功宴。”
  『海德堡』是东海县最上档次的饭店,平时一桌酒席没个两三千下不来。三百多號人,那就是三十多桌。这还不算酒水。
  这帮在街头吃大排档长大的混混,有几个去过海德堡?
  底下炸了锅。
  “陈总大气!”
  “谢谢少当家!”
  苏媚在旁边捂著嘴笑。
  陈默摆摆手压下音浪:“之所以定在明天中午,是考虑到大家今晚可能有私事。谈恋爱的,看望父母的,或者要在家复习《公司法》的,都去忙。咱们龙兴实业讲究人文关怀,不强迫加班。”
  这话说出来,连王大力这种粗汉眼眶都有些泛红。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以前的大哥哪管你死活,大半夜叫你出去砍人你就得去。现在呢?少当家居然考虑他们要谈恋爱、要陪老娘,还给留足了准备时间。
  这哪是大哥,这是再生父母。
  李天齐感动得直吸鼻子:“少当家,您太讲究了!我今晚就回去把《治安管理处罚法》背熟,绝不给公司丟脸!”
  陈默其实心在滴血。海德堡包场,小十万就进去了。刚盘下这一堆烂摊子,正是烧钱的时候。但他转念一想,兜里刚躺著系统给的两百万。不花白不花。等超市和几个餐饮店重新走上正轨,流水一转起来,这点饭钱算什么。花钱买个人心,值。
  “行了,都散了吧,堵在大街上影响交通。孟律师,跟交警队打个招呼,別让人家以为咱们聚眾闹事。”陈默交代完,转身进了大厦。
  三百多人像退潮一样散开,井然有序。没人大声喧譁,没人乱扔菸头。甚至有几个走在后面的,还顺手把绿化带里的几个塑胶袋捡起来丟进了垃圾桶。
  远处那辆刚转悠回来的警车里,两个年轻警察揉著眼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
  东海县,城南。
  “听雨轩”茶馆,二楼天字號包厢。
  这茶馆名字雅致,里面却常年瀰漫著烟味。包厢隔音极好,门外站著几个腰板笔直的平头青年,警惕地盯著楼梯口。
  包厢里坐著四个人。
  紫砂壶里的水开了三次,谁也没倒。菸灰缸里积了一座小山。
  半个多小时,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手指敲击红木桌面的噠噠声。
  东海县地下世界,除了已经进去的王猛,剩下的四个仅次於他的话事人,今天全齐了。
  城南的九叔,城东的光头刘,城北做建材生意的黑皮,还有垄断了县里土方工程的张胖子。
  搁在平时,这四个人凑在一起,能把东海县的顶棚掀翻。但今天,这四位只觉得背脊骨发凉。冷汗把九叔那件唐装的后背都洇湿了一大片。
  “怎么不说话?”光头刘终於忍不住了,烦躁地搓了搓油光瓦亮的光头,“叫大家来是喝哑巴茶的?”
  没人接茬。
  张胖子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茶水洒在裤襠上,他胡乱抹了一把,声音发虚:“听说了吗?”
  黑皮翻了个白眼:“听说什么?你老婆又跟哪个小鲜肉跑了?”
  “行了。”九叔咳嗽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拉锯,“都別装了。打开天窗说亮话。王猛栽了。彻底栽了。我托市局的关係打听了,证据確凿,帐本、录音、人证物证一样不落。最迟明年中旬,就得吃自费花生米。”
  包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王猛是个什么成色,他们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一条疯狗,见谁咬谁。他们四个加起来,也就勉强跟王猛分庭抗礼。
  现在,这条疯狗连声都没吭,就被拔了牙,剥了皮,扔进了铁笼子里,等著下锅。
  而且,前后不到一个星期。
  “谁干的?”光头刘咬牙切齿。
  “还用问吗?”黑皮冷笑,眼底全是畏惧,“城西那个新冒头的,陈默。”
  提到这个名字,四个人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混道上的,不怕比你狠的,也不怕比你阴的,就怕这种你根本看不懂路数的。
  “我手下有个兄弟,前天在派出所蹲点。”九叔搓著核桃,手速飞快,“你们猜他看见了什么?王猛那个手下阿四,去派出所闹事。结果呢?高建军亲自把陈默送出门,那腰弯得跟孙子似的!转头就把阿四给銬了!”
  “这算什么?”张胖子一拍大腿,肥肉乱颤,“我那边收到风,王猛那个军师,强哥。前天晚上连夜坐绿皮火车跑了!去天川县了!走的时候连个铺盖卷都没带,说是被陈默埋了两个手下,嚇破了胆!”
  “扯淡吧?”光头刘不信,“强子那阴货能被嚇跑?他连王猛都敢算计,还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嚇尿?”
  九叔压低声音:“不管是不是嚇跑的,王猛的盘子,现在全落在陈默手里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
  王猛一倒,城西那块肥肉空出来了。按道上的规矩,这个时候大家就该抄傢伙抢地盘。谁抢到算谁的。
  但这回,没人敢动。
  甚至连探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最邪门的是接手的方式。”黑皮咽了口唾沫,他是做建材的,消息最灵通,“你们知道陈默手底下那帮人现在在干嘛吗?那个大老粗王大力,在教夜总会的公主学消防法!那个小黄毛李天齐,把王猛手下的打手全集中起来,教他们背劳动合同!还不许拿砍刀,全特么发了公文包,里面装的都是法律文件!”
  四个社会大哥面面相覷。这活见鬼了。
  “那小子到底想干嘛?”光头刘抓狂,“他混黑的,搞什么遵纪守法?他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