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懟
  “不然呢?”陈默翻开教材,“我交了学费的。”
  韩雅儿眨了眨眼:“你现在这么有钱,还在乎这点学费?”
  陈默看著黑板:“越有钱越在乎。”
  这话不假。
  公司三百多张嘴,车队、宿舍、工资、五险一金,每天睁眼就是开销。
  他现在听到“成本”两个字,比听到仇家上门还敏感。
  后排有人压低声音。
  “那女生谁啊?外语系的?”
  “刚开学就认识?”
  “那个男的长得还挺乾净,手段不简单啊。”
  “旁边那个黄毛还给他让位置,排面挺大。”
  陈默不用回头都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大学生,精力太旺。
  高中的时候,大家忙著刷题,没空研究別人跟谁说话。
  大学不一样。
  课还没开始,八卦系统已经上线运行。
  韩雅儿却不管这些。
  她托著下巴,偏头看陈默写字。
  “你字比高中好看了。”
  “练过。”
  “你高中作业经常让我抄。”
  “那是你威胁我。”
  “我哪有。”
  陈默停笔,看她一眼。
  韩雅儿马上改口:“好吧,有一点。”
  李天齐坐在旁边,听得肃然起敬。
  少当家高中时期就能被省里那位的千金威胁,还能全身而退。
  这履歷,太硬了。
  讲台上,老师夹著课本走进来。
  教室安静下来。
  陈默也收了心,开始听课。
  这位老师讲课不花哨,开篇就讲稀缺性、选择和机会成本。
  陈默听得很认真。
  有些东西,前世他摸爬滚打才弄明白,现在放进课本里,反而清清楚楚。
  比如机会成本。
  选择正规化,就要放弃黑產暴利。
  选择扩张,就要承担管理成本。
  选择在大学城开分部,就要忍受楼下那块“龙兴社”招牌隨时引来帽子叔叔喝茶的风险。
  他越听越觉得这门课不白上。
  笔记写了两页。
  韩雅儿一开始还撑著下巴看他,后面也被他带得翻开本子,跟著记了几行。
  下课铃响。
  陈默刚合上书,前排一个男生回过头,笑得很热络。
  “同学,你叫陈默是吧?你跟韩雅儿同学以前认识?”
  陈默还没回答。
  韩雅儿抢先开口:“高中同桌。”
  那男生的笑卡住。
  教室里又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高中同桌。
  这四个字的杀伤力,比“刚认识”大多了。
  陈默只想收拾书走人。
  赵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靠在过道边,手里拿著手机。
  他看了看韩雅儿,又看了看陈默,笑得不太舒服。
  “陈默,挺忙啊。昨天室友给你铺床,今天美女陪你上课。”
  李天齐站了起来。
  陈默把书塞进包里,按住他的胳膊。
  “不忙。”
  他看向赵乾。
  “还有空学习。”
  说完,背包往肩上一搭,直接往外走。
  韩雅儿抱著书跟上。
  李天齐走在最后,经过赵乾身边时,低声丟下一句:“兄弟,少看热闹,多看书。经济学第一章讲了,资源有限,別把脑子浪费在没收益的地方。”
  赵乾脸上的笑没了。
  陈默走出教学楼,抬头看了眼天。
  大学生活第一天。
  很好。
  学习还没被打扰,麻烦已经开始排队取號了。
  陈默走在教学楼外的林荫道上,后面那点议论还没散乾净。
  韩雅儿抱著书,步子轻快。
  “你刚才懟赵乾那句挺好。”
  “哪句?”
  “还有空学习。”
  陈默看她一眼:“我不是懟他,我真想学习。”
  韩雅儿笑得肩膀发颤:“行行行,守法大学生陈默同学。”
  陈默没接这个茬。
  要是前世的他,碰上赵乾这种宿舍刺头,再加上班里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估计早开始琢磨怎么躲了。
  大学宿舍矛盾,听著小,真磨人。
  今天冷一句,明天讥一句,后天再拉个小圈子排挤你。前世陈默见过不少,没拳头,没背景,最好的办法就是忍。
  可现在不一样。
  他不是怕赵乾找事。
  他是怕赵乾真找事。
  赵乾要是嘴欠两句,顶多算大学生之间的小摩擦。可这事要是被李天齐、阿飞,或者职中那帮刚住进筒子楼的兄弟听见,性质就不好控制了。
  到时候一百多號黑西装堵在宿舍楼下,集体胖揍对方。
  那画面,光想想都够学校保卫处写三份报告。
  更麻烦的是韩雅儿。
  省里那一位的女儿,在东海大学隨便摔一跤,都能让校领导半夜坐起来开会。要是在他龙兴社眼皮底下出点事,別说公司正规化了,整个龙兴估计都得被推成消防演练场。
  陈默停下脚步。
  “雅儿。”
  “嗯?”
  “你平时別一个人乱跑。尤其晚上,少去偏的地方。”
  韩雅儿眨眨眼:“你担心我?”
  “我担心我自己。”
  “啊?”
  陈默认真道:“你要是在大学城出事,你亲爱的老爹不会先问谁干的,他会先问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
  韩雅儿先愣了下,隨后笑出声。
  “你怎么这么怂啊?”
  “这叫风险管理。”
  陈默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一下她的號码,等她手机响了才掛断。
  “有事打电话。別逞能,也別想著自己处理。”
  韩雅儿把手机在手里晃了晃:“少当家亲自给我留安全通道,排面真大。”
  陈默额角跳了跳:“在学校別喊这个。”
  “知道啦,陈同学。”
  她拖长尾音,故意把“陈同学”三个字喊得甜腻。
  路过的两个男生回头看了好几眼。
  陈默装作没看见。
  他现在不想收拾这些小麻烦。
  课表排得紧,上午两节课结束,陈默没跟李天齐他们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大学城分部。
  原因很简单。
  孟车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次说:“陈总,大学城初步商业调查出来了。”
  第二次说:“陈总,有几股本地学生势力需要您了解。”
  第三次语速明显压低:“少当家,兄弟们都到齐了,就等您回堂口。”
  陈默听到“堂口”两个字,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纠正了半分钟。
  孟车最后改口:“就等您回公司会议室。”
  听起来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