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富有童心的少当家
  李天齐看著石化的张颂,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过来人的优越和一丝炫耀。
  “孟律师是跟我同期进入龙兴社的,当初还是我亲自把人招揽进来的!”他重重地拍了拍张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张颂差点一个趔趄,“我们俩关係不错,听说你也跟他关係挺好,那咱俩也是兄弟了。別的不说,就大学城这一块,还没有人敢跟我们龙兴社叫板呢。”
  这番话,李天齐说得意气风发。
  可听在张颂的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孟车……那个心机深沉、口若悬河的黑心律师,竟然是眼前这个黄毛混子头招揽进来的?
  他们是“同期”?
  一个玩法律,一个玩砍人,这两个专业,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当“同期”的?
  张颂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
  他现在终於明白,龙兴社招人的標准有多么的……不拘一格。
  这简直就是把社会各界的“精英”,无论黑白,全都一网打尽,然后用那套“三刀六洞”和“五险一金”的组合拳,牢牢地捆绑在这艘贼船上。
  降维打击。
  张颂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这么正规,这么有组织有纪律,还他妈懂法、懂训练的社团,在大学城这种小地方,可不就是降维打击吗!
  李天齐没注意到张颂惨白的脸色,他揽著张颂的肩膀,像个导游一样,自豪地介绍著自家的“產业版图”。
  “目前我们龙兴社已经统一了东海县和大学城,所有试图反抗的社团,要么臣服成为龙兴社的附庸,要么就在监狱里等著吃花生米呢。”李天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说起来,我们龙兴社已经快把三十个人送进去吃花生米了。”
  “轰——”
  张颂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吃花生米……
  明面上……就有三十条人命了?
  那背地里呢?
  那些连新闻都上不了,直接被“沉海”餵鱼的,又有多少?
  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上了一艘贼船。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船,这是一艘在血海里航行的幽灵潜艇!
  他感觉自己双腿发软,浑身都在冒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猴……猴哥……”张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问出了一个他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的问题,“咱们龙兴社……到底……到底有多少人啊?”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为怎样一个庞然大物在工作。
  李天齐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少人啊?我得算算……”他掰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东海县那边留守的,加上我们大学城分部这边新收编的,再刨掉一些还在实习期没转正的……嗯……不算上那些掛名附庸的小社团,就光咱们龙兴社自己,有编制的员工,加上最近新招的实习生们,四百七八十號人,有了吧。”
  四百七八?
  张颂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傻傻地站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百……近五百人?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这一人一刀,不得把他直接砍成臊子馅儿?
  如果这句话让李天齐听到,李天齐可能会笑著摆摆手,纠正他:“臊子?不,没那么大块。”
  张颂再也撑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滑向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他现在只想回家。
  他想抱著老婆孩子,告诉她们,那份月薪一万的工作,他不要了。他寧愿回那个破超市里,守著一个月一千八的死工资,过那种一眼能望到头的安稳日子。
  可是……他还能回去吗?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叛社者,三刀六洞。】
  【私通外敌者,沉海。】
  他甚至不敢確定,自己现在辞职,算不算“叛社”。
  李天齐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龙兴社的强大实力给震撼到了,心里愈发得意。
  他拍了拍张颂的后背,哈哈大笑:“怎么样?被嚇到了吧?没事儿,习惯就好了。走,我带你去见少当家,他人就在办公室里。”
  “少当家很看好你,以后超市的项目就全靠你了。干好了,別说月薪一万,十万都有可能!”
  说完,也不管张颂是什么反应,就半拖半拽地拉著他,往二楼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张颂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被他拖著走。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
  唯一的活路,似乎就只剩下……好好干。
  干出成绩,让那位年轻得可怕的少当家满意,成为这艘贼船上有价值的一员。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小命。
  想到这里,张颂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恐惧和绝望压了下去。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地,变成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认命的疯狂。
  不就是开超市吗?
  老子他妈豁出去了!
  只要能活下去,別说开超市,就是让他去开坦克,他也开!
  二楼,办公室。
  李天齐推开门,脸上堆著諂媚的笑,侧身让出位置。
  “少当家,人我给您带来了。”
  张颂亦步亦趋地跟进去,每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腿在往地面陷。
  少当家,少当家。
  既然有少当家,那就说明上面还有一个老当家。
  妈的,还是个黑二代?
  张颂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觉得自己的前途,比东海县那条传闻中填满了水泥墩子的河还要黑暗。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里面。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办公室里,窗明几净,没有烟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洗髮水的清香。
  那个昨天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在他对面,坐著两个女孩。
  一个梳著双马尾,大眼睛,看著乖巧又可爱。
  另一个,则是一头惹眼的粉色长髮,漂亮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三人中间,铺著一张花花绿绿的硬纸板。
  上面画著格子,还有红黄蓝绿四种顏色的小飞机。
  他们在……
  紧张刺激地……
  玩飞行棋。
  “哎呀!你又踩我!”粉毛女孩气鼓鼓地叫了一声,把陈默的一架小飞机从棋盘上拿起来,放回了“基地”。
  “运气好而已。”陈默耸耸肩,拿起骰子,准备再扔。
  张颂呆呆地站在门口,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这是什么情况?
  黑道社团的办公室里,老大带著两个女孩玩飞行棋?
  “猴儿,你来了。”陈-默头也没抬,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骰子,“正好,三缺一,苏媚老是耍赖。”
  他一抬头,看见了跟在李天齐身后的张颂,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