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钱还是不够多
  张颂立刻满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恐惧,但还是强撑著挺直了腰板。
  “明白!”
  他在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仅此而已。
  可张颂却不敢有半点怨言。
  他摊开一张新的大学城地图,又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疯狂地写画。
  少当家不只是让他选址开超市。
  那番关於城市规划的“內部消息”,才是真正的核心。
  这意味著,超市项目,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更大计划的起点。
  利用这些消息,在城市格局剧变之前,用最少的钱,撬动最大的利润。
  他必须精打细算,每一个钢鏰都得花在刀刃上。
  与此同时,陈默也很苦恼。
  他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著手机银行app上那一长串零,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一个亿。
  放在普通人身上,是足以躺平一辈子的天文数字。
  可放在他即將要做的事情上……
  他想要的那几块地,未来的商业中心、地铁口、交通枢纽……任何一块,在规划消息公布后,都是天价。
  一个亿,根本不够看。
  只能挑重点,买下其中一两块回报率最高、最关键的地。
  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將来等著升值,无论是卖掉还是出租,都能成为公司真正的“活钱”。
  大学城虽然偏僻,但並非没有大型企业。
  恰恰相反,因为地价便宜,政策宽鬆,这里盘踞著好几家闷声发大財的公司。
  其中最扎眼的,就是丰远集团。
  一个主营业务是房地產和酒店的本地巨头,市值三十四亿。
  跟人家一比,他这一个亿,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龙兴社那四百多號人,在人家眼里,恐怕也就是个规模大点的保安队。
  最討厌商战了。
  陈默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他现在甚至有点羡慕那些纯粹的社会人,脑子里就一根筋,看谁不爽,找个麻袋一套,往海里一扔,事情就解决了。
  简单,高效。
  可惜不行。
  真那么干了,下一个吃自费花生米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只能祈祷,希望丰远集团那些脑满肠肥的董事,反应能慢一点,別那么快就嗅到政策变动的味道。
  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
  按照他前世的记忆,大学城的规划调整虽然有了风声,但正式的土地招標拍卖,应该会在半个月之后。
  时间紧迫。
  尤其是城西那块火车站的预留地,必须拿下。
  他记得很清楚。
  前世,那块鸟不拉屎的荒地,被一个胆子大州商人用八百万拍了下来。
  所有人都笑他是个傻子,钱多烧的。
  结果,一个月后,市政规划正式公布,那里被定为新火车站的选址。
  大学城可开发的空地本就稀少,那块地成了唯一的选择。
  地价瞬间暴涨。
  官方为了项目进度,只能捏著鼻子,花了七千万从那个商人手里把地又买了回去。
  短短一个月,八百万变七千万,翻了快九倍。
  那个商人,一战封神。
  这一世,这个神话,该由他来续写了。
  当然,具体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比如那个已经被嚇破了胆,现在正把自己当牛马使唤的张颂。
  陈默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让他打架、忽悠人,他在行。
  搞商业企划,做投资分析……他就是个半吊子。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这个老板,只需要把握好大方向,以及……在关键时刻,提供一点点来自“未来”的小小帮助就够了。
  他把地图收起来,整个人靠在龙头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用最“合法”的手段,去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来自丰远集团的商业竞爭了。
  但愿……对方別不识抬举。
  临海市,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旧式茶楼顶层。
  这里是忠义会的总部。
  没有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处处透著一股老旧的沉稳。黄花梨的太师椅,墙上掛著“义薄云天”的字画,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檀香,混杂著上好龙井的茶香。
  一个穿著唐装,年近五十的男人正靠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指隨著香炉里飘出的青烟,有节奏地在扶手上敲击著。
  他就是忠义会的老大,安行。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汉子,也就是忠义会的大堂主马金山,正躬著身子,低声匯报。
  “头儿,最近三河帮那些混蛋又来踩咱们的地盘了,都是些小打小闹,不成气候。就是……我们有两个兄弟,上个礼拜喝多了闹事,被条子抓了。二少爷前阵子在大学城那边,也差点被卷进去。”
  马金山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老大。
  安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个二儿子安成有多蠢,他比谁都清楚。在外面被人当枪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还会花钱捞人,现在,只要没真蹲进去,他都懒得管。
  “青门商会呢。”安行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马金山立刻回道:“一直很安静,没什么大动作。他们最近好像也在盯著大学城那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自己的看法:“不过头儿,那青门商会,本质上就是一群有点黑色背景的商人抱团取暖,真要论打,他们不行。”
  这倒是实话。
  如果按註册会员的人数算,青门商会是临海市当之无愧的第一大“组织”。但他们的成员构成鬆散得可怕,你今天弄死他们十个八个成员,只要没动到核心利益,其他人可能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这是一个纯粹由利益捆绑的商业联盟,財力最雄厚,但战斗力,在忠义会这种传统社团眼里,不值一提。
  “嗯,他们一向如此。”安行终於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混浊,反而锐利得像鹰,“听说最近大学城那边有些变动,他们这群闻著血腥味就上的鯊鱼,应该是想去捞点油水。”
  马金山听得心里一动,有些好奇地问道:“头儿,那咱们……能不能也跟著赚一笔?”
  安行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却让马金山后背一凉。
  “做生意是要有钱的,你有吗?”
  马金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安行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別人不知道,你能不知道?这些年,真正能靠社团赚大钱的有几家?咱们忠义会,看著人多势眾,威风八面。可真要把整个社团所有人的家底都掏乾净,恐怕还赶不上青门商会里隨便一个大老板的零头。”
  他喝了口茶,淡淡地把话说完。
  “还是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