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与帽子叔叔和睦的龙兴社
  那些原本属於四通物流,后来被一併“收购”过来的老员工们,一个个杵在原地,看著眼前这幅堪称离奇的景象,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李虎那句“送业绩”是什么意思?他们听不懂。
  但“绑结实点”,他们听懂了。
  几个老员工下意识地就要去找绳子,却被一个龙兴社的小组长给拦住了。
  “我们是正规公司,非法拘禁是犯法的。”小组长用一种“你们怎么连这都不懂”的眼神看著他们,然后指了指那些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忠义会成员,“谁不老实,就再给他做个全身按摩,按到他睡著为止。”
  老员工们:“……”
  他们看著那几个黑西装熟练地架起钱彪,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塞进麵包车里,又看著其他人两人一组,把那些哀嚎的,抽搐的,昏迷的忠义会小弟,一个个分门別类地装车。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了工业化的流水线美感。
  没有捆绑,因为犯法。
  但谁要是中途醒了,迎接他的,將会是一记精准的点穴式甩棍按摩,或者一剂提神醒脑的辣椒水面部护理。
  十分钟后,七八辆半旧不新的麵包车,组成一个低调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物流园区,朝著东海县的方向开去。
  ……
  二十分钟后,东海县派出所。
  门口站岗的年轻帽子叔叔,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忽然看到一个由七八辆麵包车组成的车队,稳稳地停在了派出所大门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
  紧接著,车门拉开。
  呼啦啦下来一大群穿著统一黑西装,剃著寸头的男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从车里拖出一个个鼻青脸肿,涕泪横流的傢伙,浩浩荡荡地就往派出所里走。
  年轻帽子叔叔的脸都白了,差点当场拉响警报。
  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黑社会火併完了,直接来派出所自首了?还是一群人组团来砸场子的?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大厅里传来了几个老前辈的声音。
  “哎哟,这不是龙兴社的李经理吗?”
  “稀客啊稀客!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大厅里,几个正在值班的老帽子叔叔,看到李虎带队进来,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露出了见著亲人般的笑容。
  龙兴社啊,那没事了。
  在別人眼里,这帮人或许是临海市新晋崛起的,手段狠辣的过江龙。
  但在东海县派出所这帮老人精眼里,这就是一群移动的,会说话的,还不用自己费劲就能拿到手的……三等功和年终奖金。
  老王头更是端著个大茶缸子,乐呵呵地迎了上来,熟稔地在李虎肩膀上拍了拍。
  “李经理,好久不见了。说实话,有段日子没见著你们龙兴社的领导班子,我这心里头,还真有点想得慌。”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帽子叔叔也跟著猛点头。
  可不是嘛,他们也好久没有立功了,啊呸,是好久没有见到这些热心市民了。
  这帮人一天不来送业绩,他们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李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算不上是笑容的表情。
  “王叔。”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我找玉副所长。”
  “在在在,我这就去给你叫!”老王头比谁都积极,转身就往楼上跑。
  很快,穿著一身制服,显得格外精神的玉伍,就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当他看到大厅里那横七竖八,被龙兴社的人按在地上的三十多个花臂壮汉时,眼神里非但没有惊喜,反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人越多,事儿越小。
  这是他跟龙兴社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总结出来的经验。
  想当初,对方送来两个,结果两个都是杀人犯。
  今天这送来一整个排,估计也就是个寻衅滋事。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被重点看管,身上还带著利器的傢伙,尤其是看到孟车递过来的摄像机里,钱彪持刀捅向李虎那一幕时,玉伍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持械伤人,虽然未遂,但性质已经很恶劣了。”玉伍看著视频,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的钱彪,语气沉了下来。
  李虎言简意賅地问:“这些人,大概能待多久?”
  玉伍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专业的答覆。
  “主犯,就是那个动刀的,有前科的话,判个三五年,问题不大。其他的从犯,看情节轻重,三个月,六个月,一两年的,都有可能。”
  李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在一旁,那个刚刚被一盆冷水浇醒,正努力想睁开那双被辣椒水醃入味的眼睛的钱彪,在听到这段对话时,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什么情况?
  这帮人,跟帽子叔叔,怎么还跟自己人似的,当著我的面,聊上判几年的事了?
  三五年?
  钱彪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只蜜蜂同时蜇了一口,嗡嗡作响。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扭过头,看向那个跟他谈笑风生的玉副所长,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的李虎。
  一个可怕的,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坏了。
  他妈的,这是误闯天家了。
  钱彪被两个帽子叔叔架著,往审讯室拖。
  他那身肥肉,此刻像是没了骨头支撑,软趴趴地往下坠,全靠两个人拖著走。可他那双被辣椒水醃成红枣的眼睛,却死死地瞪著不远处那个正在和玉伍签收“业绩”的李虎。
  “我不服!”
  钱彪的嗓子已经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是破锣在响。
  “你们他妈的跟帽子叔叔是一伙的!这是陷害!我要告你们!”
  大厅里,几个老帽子叔叔闻言,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老王头更是端著大茶缸子,慢悠悠地凑了过来,对著钱彪的后脑勺虚点了一下。
  “我说大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这儿,全程录音录像,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人家龙兴社的同志,是热心市民,主动送犯罪分子来自首,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值得表扬的精神。”
  钱彪被这番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热心市民?
  他妈的有开著麵包车,拉著七八十號黑西装,带著防爆盾和辣椒水的热心市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