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断子绝孙脚
  可李虎刚才那一棍,和他宝贝儿子那不似人声的惨叫,又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万一……万一安成真的废了,他以后还怎么抱孙子?
  忠义会偌大的家业,总不能真的交给安越那个废物点心吧?
  至於安难……
  安行看了一眼站在陈默身边,眼神冷得像冰的私生子,心里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破灭了。
  他悔啊。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个姓陈的小子手段这么绝,这么不按规矩出牌,他当初就该选第一个条件,老老实实挨一顿打,事情也就过去了。
  现在,他被逼到了绝路上。
  安行闭上了眼,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安成痛苦抽搐的脸,一会儿是安越那张扶不上墙的蠢脸,一会儿又是安难那双冷漠的眼睛。
  他有三个儿子。
  对,三个。
  安成就算完了,也还有安越。
  安行猛地睁开眼。
  不行。
  安越那个德性,要是让他接手忠义会,不出三年,整个帮派都得被他败光。
  安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张比苦瓜还难看的脸上,挤出一丝狰狞的决然。
  “来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自己三个堂主的面前,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是个爷们!”
  安行挺直了腰杆,直视著陈默。
  “陈黑犬,你最好说话算数!”
  马金山,豹哥,还有三堂主,三个人看著自己老大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头全是苦涩。
  他们知道,老大这是为了保住大少爷,为了保住忠义会的根,选择了牺牲自己。
  可这个牺牲,太大了。
  他们三个,今天要是真的踢了这三十脚,以后在忠义会,还怎么做人?
  所有兄弟,都会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
  “怎么,还不动手?”
  陈默的声音,从对面悠悠传来。
  “是不忍心,还是不敢?”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语气平淡。
  “我耐心有限,给你们十秒钟。十秒钟后,你们不动手,我就让李虎动手了。”
  这话,像一道催命符。
  马金山三人,浑身一颤。
  他们毫不怀疑,十秒钟后,李虎手里的橡胶棍,会精准地落在安成的另一条腿上,或者更要命的地方。
  “老大……”
  马金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別废话!”
  安行闭著眼,低吼一声。
  “动手!”
  豹哥脾气最爆,他红著眼,指著陈默怒吼:“姓陈的!我操你妈!有种你冲我来!別他妈为难我们老大!”
  陈默没理他。
  只是对著李虎,轻轻抬了抬下巴。
  李虎面无表情,举起了手里的橡胶短棍。
  “別!”
  安行猛地睁开眼,对著豹哥吼道:“你想害死我儿子吗!”
  豹哥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著自己老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安成,最后,那股子冲天的怒火,化作了无尽的憋屈。
  “老大,我对不住你!”
  豹哥一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忠义会那五百多號人,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不忍。
  龙兴社这边,则是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他们不懂什么叫屈辱,只知道少当家的命令,必须执行。
  豹哥的脚,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下不去脚。
  对面是跟他一起打天下,敬重了二十多年的老大。
  “动手!”
  安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豹哥闭上眼,心一横,脚尖猛地向前踹去。
  “嘭!”
  一声闷响。
  安行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豹哥踹完这一脚,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蹌著退后两步,眼眶通红。
  “下一个。”
  陈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三堂主看了一眼马金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安成,最后,他嘆了口气,走上前。
  “老大,得罪了。”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安行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冷汗顺著他的鬢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搅在了一起,那股子钻心的疼,让他几欲昏厥。
  轮到最后的大堂主马金山。
  他看著自己老大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心头全是苦涩。
  他闭上眼,一脚过去。
  “嘭!”
  安行身子一矮,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差点头抢地栽倒,被旁边的豹哥和三堂主死死架住,才没有倒下。
  天台上,陈默看著那结结实实的三脚,忍不住嘶了一声。
  看著都痛。
  他这人,没什么虐待別人的癖好,今天这么做,纯粹是想给安难出出气,顺便彻底把忠义会老大的脸面踩在脚下。
  现在目的达到了,再玩下去,就有点过了。万一真把人踢出个好歹,回头玉伍那边也不好交代。
  “行了。”陈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依旧平淡。
  架著安行的豹哥和马金山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安会长,看在你这么有勇气的份上,剩下的二十七脚,算了。”
  安行疼得冷汗直流,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他强撑著站直身体,喘著粗气,死死地盯著陈默。
  “陈社长,你也是个人物。”安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却硬挺著没有倒下,“是我小看你了,比我儿子还小,就能有这手段。行,我认栽。只要你把我儿子和我手下的人都放了,一切好说。”
  “是吗?”陈默冷笑一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安行。
  “这样吧。地上的人,给我一个人十万。你儿子,一百万。”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一根。
  “总共,两千一百万。这个数,不多吧?”
  “什么?”安行眼睛瞪大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怎么有那么多钱!”
  陈默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