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臥底中的臥龙凤雏
  太狠了!
  这简直不是在玩社团,这是在下棋!是以整个临海市的地下世界为棋盘,以他们这些所谓的“大佬”为棋子!
  山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入职”时,亲眼见到的那一幕——那个代號“耗子”的背叛者,被装进麻袋,活生生沉入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少当家……是真的杀人不眨眼啊!`
  山猫打了个冷颤,看向安难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愕,转变成了同情,最后化为一丝找到组织般的亲切。
  大家……都是在为魔王打工的可怜人啊。
  “原来是你。”安难率先开口,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冰冷。
  “原来是你。”山猫也跟著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一种名为“臥底”的默契,在空气中诡异地达成了。
  “所以,安行让你三天之內找出內鬼?”安难问。
  山猫苦著脸点头:“是啊,找不到,就拿我俩是问。二堂主,这可怎么办?”
  安难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內鬼?整个忠义会,现在还有几个不是內鬼的?”
  山猫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这么说,二堂主您是……”
  “我的代號,000。”安难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工號”。
  “000?”山猫又懵了。
  他们这批被孟律师“感化”的臥底,总共三十人,是从001到030依次排列的,他自己就是001。
  000是什么鬼?
  `难道是……首席大臥底?`
  “我,001。”山猫连忙报上自己的代號,態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000號,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安难看著他这副样子,虽然觉得有些滑稽,但心里却莫名顺畅了许多。
  “001,既然我们是搭档,那安行交代的任务,就得办。”安难压低声音,“那个內鬼,我们找不到。但是,安行那个跑了的老婆,我们可以找。”
  “临海这么大,上哪儿找去?”山猫一脸为难。
  安难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摺叠的纸条,扔给山猫。
  “少当家给的。”
  山猫疑惑地打开纸条,借著月光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只有一行简短的地址和一趟刚抵达不久的火车车次信息。
  【临海市-下辖-安平县,长途汽车站,目標人物:周慧(安行妻),预计今晚十一点,搭乘前往省城的末班车。】
  连老家的县城,坐哪趟车都一清二楚!
  少当家……简直是神!
  山猫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著安难,用力地点了点头:“000,我明白了!抓住那个贱人,逼她把第三个男人是谁说出来,不仅能交差,还能让安行那个老傢伙,再受一次刺激!”
  “分头行动。”安难的眼神里,闪烁著復仇的火焰,“你回三堂,我回二堂,各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手,连夜去安平县。”
  “好!”山猫一口答应,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兴奋地补充道,“000,我们两个配合,代號是不是也得响亮点?我看电影里都这么演,一个叫『臥龙』,一个叫『凤雏』,怎么样?”
  安难:“……”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山猫一眼,转身,没入黑暗。
  “赶紧滚,別耽误时间。”
  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山猫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畅快。他捡起自己的手机,也迅速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废弃的电影院,再次恢復了死寂。
  半小时后,忠义会的后门,两辆毫不起眼的麵包车,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著安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里,安难闭著眼,手指却在不停地摩挲著那把藏在腰间的匕首。
  而另一辆车上,山猫则兴奋地对著自己刚收的几个小弟,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即將到来的伟业。
  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少当家的意志下,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一场针对忠义会根基的致命抓捕,已然展开。
  狩猎,开始了。
  夜色如墨。
  两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麵包车,像幽灵一样在通往安平县的国道上疾驰。
  山猫坐在副驾驶,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唾沫横飞地对著后排刚收的几个心腹小弟吹嘘。
  “都给老子精神点!今晚,是咱们三堂成立以来的第一仗!办好了,回去一人一千奖金!”
  “谢谢猫哥!”后排的小弟们瞬间打了鸡血,嗷嗷直叫。
  山猫得意地笑了笑,心里却在腹誹。
  `一千?老子自己还得倒贴五千。唉,当领导真他妈累,还是少当家手下当条狗舒服,只管咬人,不用管发钱。`
  另一辆车里,气氛则截然相反。
  安难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里盘著两颗冰凉的钢珠。车厢里死一般寂静,另外三个二堂的精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打扰到这位新上任、煞气十足的堂主。
  安平县,一个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县城,破败、混乱。
  长途汽车站的灯光昏黄,像行將就木的老人眼。
  安难和山猫的人马,如同撒进水里的沙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车站周围拉客的黑车司机、游荡的醉汉和深夜摆摊的小贩之中。
  “000,目標还没出现。”山猫压低了帽檐,用对讲机低声说道。自从知道了安难的“工號”,他喊得格外顺口。
  对讲机里,只传来“滋啦”一声电流音,没有回应。
  山猫撇撇嘴,`装高手装上癮了是吧。`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风衣,戴著巨大墨镜和口罩,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拖著一个行李箱,步履匆匆地从车站出口走了出来。
  周慧。
  儘管她偽装得很好,但那份养尊处优的气质和眉宇间的惊慌,还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目標出现!”山猫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