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岛上消息
  第二天下午,奥利莱斯从魔药课上出来的时候,怀里的双面镜震了一下。他放慢脚步,让身边的学生们走过去,然后拐进一条偏僻的走廊。
  镜子里是夜鶯的脸。她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眼睛下面一层青。
  “首领,岛上又有动静了。”
  奥利莱斯握著镜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
  “今天凌晨,又出来一批。”夜鶯的声音压得很低,“比上次还多。船从那个隱蔽的小码头出去,往三个方向散开。我跟了一条往北的,跟到一半跟丟了,他们在海上换了幻影移形。”
  “看清人了?”
  “没有。太远,又是早上天未亮。但有一个细节……”
  她顿了顿。
  “其中一条船吃水很深。比其他的都深。像是装了很重的东西。”
  奥利莱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天亮之后呢?”
  “岛上又恢復了平静。”夜鶯说,“但那种平静,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凌晨的时候,岛上亮了一次,暗红色。”她顿了顿,“隔著海都能看见,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奥利莱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仪式。
  伏地魔最看重仪式感。復活,魂器,那些黑暗的、古老的、需要用血和生命来完成的仪式。万圣节前夜,是那些东西最喜欢的日子。
  “继续盯著。”他说,“別靠近,別打草惊蛇。有任何变动,立刻匯报。”
  “明白。”
  镜面暗了下去。
  奥利莱斯把镜子收起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十几个人的动静。船。暗红色的光。仪式。
  他们在准备什么?准备了多少?准备到哪一步了?
  那些从岛上出去的人,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太多问题,太多未知。
  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景色。然后另一件事浮上来,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诅咒。
  上一次发作,是一个半月前。他被那股力量撕扯得几乎失去控制,那些髮丝像活物一样蔓延,那双眼睛差点被黑暗吞噬。
  再上一次,是两个月前。
  再往前,三个月。
  间隔越来越短。每一次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那些痕跡看不见,摸不著,但它们累积著,一层一层,把他变成另一个人。他想起暑假的时候查过的那些资料。斯图亚特家族的记载,那些先辈们的结局。
  还有一年多。
  一年多。
  够什么?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著他。
  他不敢想。
  但那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不是他,也会是別人。他只是恰好站在这个位置上,恰好继承了那些该死的血脉,恰好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至於一年多以后的事——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
  再说吧。
  奥利莱斯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万圣节前夜。明天。
  窗外,禁林的树梢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天灰得发沉,像是要下雨,又像是压著什么东西。
  他转身,往斯莱特林地窖走去。
  推开德拉科寢室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一盏小灯亮著。
  德拉科坐在书桌前,背对著门,面前摊著一大堆羊皮纸。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金髮散著,有几缕垂在脸侧,挡住了半边表情。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地划著名,偶尔停一下,笔尖点在纸上,像是在想下一句写什么。
  奥利莱斯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德拉科没回头。
  “回来了?”
  “嗯。”
  德拉科的笔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著奥利莱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从眼底的青看到抿紧的嘴唇。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写。
  奥利莱斯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低头看他写的东西。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是魔药课的论文。关於缓和剂的改良配方,要求十二英寸。他写了大概有八英寸了,字跡工整,每个词都放在该放的地方。
  “写了多久?”
  “两个小时。”德拉科没抬头,“烦死了。”
  “哪里烦?”
  “哪里都烦。”德拉科的笔在纸上点了点,“斯內普要写十二英寸,我写了八英寸就写不下去了。月长石的替代品就那么几种,翻来覆去说,凑不够。”
  奥利莱斯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的笔尖在纸上慢慢移动。
  德拉科写了几行,忽然停下来。
  “你站著干什么?”
  奥利莱斯没回答。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德拉科回过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又转了一圈。这一次,转得比刚才慢。
  “出事了?”
  奥利莱斯看著他。
  “没有。”
  德拉科等了几秒,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点了点头。
  “行。”
  他转回去,继续写。
  羽毛笔划在羊皮纸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偶尔有窗外湖水流动的细微声响,若有若无。
  奥利莱斯靠在床头,看著他的背影。
  那头金髮散在肩上,他写著写著,会用左手拨一下垂下来的头髮,然后继续写。偶尔写不下去了,笔尖点在纸上,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著。
  奥利莱斯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德拉科抬起头,看著他。
  “干什么?”
  奥利莱斯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本翻开的《高级魔药製作》。翻了翻,然后放回桌上,指著某一页。
  “这里。”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
  “月长石和银荆棘的共生关係……”他念出声,然后抬起头,“什么意思?”
  “月长石可以用银荆棘的根替代。”奥利莱斯说,“效果差不多,但处理方式不一样。写上这一段,能凑一英寸。”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本书,又看著奥利莱斯。
  “你怎么知道?”
  “看过。”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两秒。然后他转回去,拿起羽毛笔,刷刷地写起来。
  写了几行,他忽然停住。
  “银荆棘的根怎么处理?”
  “先烘乾,再研磨。温度不能高,否则会失效。”
  德拉科低头写。
  写完了,他又抬起头。
  “还有什么能凑的?”
  奥利莱斯看著他那张脸。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得意,还有一点“快说”的急切。
  他伸出手,把书翻到另一页。
  “月长石的替代品不止一种。蛇牙粉末也可以,但效果不稳定,需要配合稳定剂。”
  德拉科低头写。
  写著写著,他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奥利莱斯看著他。
  “笑什么?”
  “笑你。”德拉科没抬头,“回来给我当参考资料。”
  奥利莱斯没说话。
  德拉科写完最后一行,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著他。
  “凑够了?”奥利莱斯问。
  “凑够了。”德拉科说,“十二英寸,不多不少。”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件灰色毛衣隨著动作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腰。
  奥利莱斯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德拉科没注意。他走到床边,往后一倒,躺下去。
  “累死了。”
  奥利莱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德拉科侧过脸,看著他。
  “你下午没事了?”
  “没事。”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几秒。
  “那你陪我躺著。”
  不是问句。
  奥利莱斯躺下去,在他旁边。
  两个人並肩躺著,看著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湖水偶尔发出细微的流动声。
  过了很久,德拉科的声音响起来。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奥利莱斯没说话。
  “现在好点了。”
  沉默了几秒。
  “因为什么?”
  奥利莱斯转过头,看著他。
  “没什么。”他说。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嗤了一声。
  “行,不问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著奥利莱斯。
  但没过几秒,他又翻回来,靠过来,把脸埋进他肩窝。
  “你身上冷。”他嘟囔了一句。
  奥利莱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