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要不再打个赌?
  “最后一场棋赛,徐言闕挑战镇北王!”
  声音悠扬,宣告著这有史以来,举办的最隆重却又因为白宣而成为最草率的珍瓏棋赛直接进入最后环节。
  司仪不敢直呼白宣之名,甚至都不敢说切磋,而是挑战。
  徐言闕虽然早有预料,但心头还是不禁生起些许愤懣,脚下真气涌动,凌空而起,一步步踩在虚空之中,却如履平地,横渡而来。
  看到这一幕,四周观眾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为徐言闕的实力而惊嘆,感觉这一次前来观看,真的是值回票价了。
  “七品入道,九印斗智,徐兄,你们徐家这是出了头幼麟啊。”张涣轻笑道。
  “张兄抬爱,年轻人爱出风头罢了。”徐照轻笑道,內心却有些焦急,这小子该不会忍不住吧。
  “好事啊,少年人嘛,若是连这点少年意气都没有,那才可惜。”张涣笑道。
  许玉华闻言则略显沉默,徐言闕不肯配合,那三弟行吗?
  徐言闕腾空而起,享受著旁人的欢呼惊嘆,瀟洒自如地落在地上,尽显飘逸。
  白宣坐在位子上,轻笑一声道:“苍鹰堡的飞鹰渡虚练得不错,日后从军,可以做个探子。”
  徐言闕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滯,感受到白宣那高高在上的態度,天然的上位者,而自己只不过是隨他玩弄的万物,心头不禁一阵火起,道:“多谢王爷夸讚。”
  “你確实有些本事,不白夸你,来让我看看你的水平,若是表现得好,我准你入飞鹰第一营。”白宣道。
  感受著白宣话语中的自信,徐言闕心头更是涌现一阵屈辱,暗道,许世安,你不过是个依靠家世的紈二世祖罢了,百无一用,若不是生得好,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这么狂妄。
  “落子。”白宣拿起黑子,一子落在天元。
  徐言闕面色阴沉地坐下,然后拿起一白子,却不像其余人一样下在中央和白宣搏杀,而是落在棋盘左下角的星位。
  看到这一幕,眾人面色一变。
  观眾纷纷露出讶异的神情,七嘴八舌的议论著,不敢相信徐言闕竟然不正面与白宣作战。
  “这徐家的人胆子这么小,都不敢和王爷正面抗衡。”
  “没错,还不如其余棋手呢,这么胆小。”
  “龟缩一地,那不是又和以前一样,一点意思也没有。”
  ……
  一群不知內情的观眾不满地议论著。
  然而高台上许玉华等懂行的却是面色一变。
  落在星位,意味著徐言闕想要真正下一场。
  徐言闕,九印层次,只差一印便能进入坐照境,堪称半步坐照的阵师。
  並且落手星位,占据有利地形。
  白宣不好获胜。
  许玉华眉头微皱,打量著徐言闕,心道好大的胆子。
  算緡告緡或许真要先用一段时间。
  徐照面色最是难看,言闕这孩子真是被宠坏了!
  赤血狼骑都来了,还不知收敛!
  “请王爷落子!”
  徐言闕目光灼灼地看著白宣,眼神之中满是坚定!
  三百万两的银子,徐家不能给。
  而且他绝不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输给一个只会玩弄权势的废物!
  他要贏。
  至於赤血狼骑。
  难道白宣堂堂一个镇北王,还真能因为输了一盘棋,就灭他珍瓏轩上下所有人?
  真要这么做,他是脸都不要了。
  全无气度,必沦为天下笑柄。
  而且真这么做,大不了他们徐家完全投靠许文正。
  白宣如果有理智,就不会这么做。
  所以,不是白宣要拿走他徐家三百万两,而是他徐家要收走三十万两,並且他徐言闕將一战成名,踩著新任镇北王,名动天下。
  “你似乎对孤很不服气。”白宣看著徐言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謔。
  “不敢,草民乃是北境之民,自然对王爷忠心耿耿,还请王爷指教。”徐言闕面上堆著笑容道。
  “让孤指教你?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空口白话的,便要孤指教,徐家便是这么教你的吗?”白宣看著徐言闕道。
  徐言闕闻言面色一阵变化,心中暗骂白宣无耻,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水平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是被接回来之后,才开始学的阵法。
  总共也没有几个月。
  而且涵素真人也还健在,说明並没有为你灌顶,你的精神力增长有限。
  几个月的修炼还想超过我十几年日夜不停的修炼?
  简直笑话!
  若非因为你是镇北王,像你这样的,连到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恭维你几句就当真了。
  徐言闕忍著憋屈道:“是草民孟浪,冒犯了王爷,不知王爷觉得怎样的条件才合適?”
  “你这棋轩说来是风雅之地,但依孤来看,和赌场的区別也不大,所谓下棋本质和赌博也没有区別,这样吧,那就再赌一把。”白宣道。
  “不知王爷想怎么赌?”徐言闕问道。
  “简单。就看到最后,孤贏你多少棋子。你我两家有亲,也不好太苛刻你,就这样,孤贏你一子,你给孤一个铜板,贏你两子,你给孤两个铜板,贏你三子,你给孤四个铜板,四子,八个铜板。”白宣道。
  “既然如此,一言为定。”徐言闕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你以为你真能贏吗?
  再者四个,八个铜板的,能有多少钱?
  小家子气。
  “好,既然如此,孤便替徐家好好地教教你。”白宣一声轻笑,执黑子从容落子。
  “请赐教!”
  徐言闕满心怒火地再落一子。
  棋盘之內,霎时间,风起云涌。
  巽鹰之阵。
  九印之阵。
  他压箱底的阵法。
  在初级阵法之中,名列前茅,当年为了购置此阵,徐家花了大价钱。
  他不信自己会输。
  精神落於棋盘世界之中,操纵士兵,运兵家之术。
  军队悍勇,结成军阵。
  一边依靠地利,结山水阵,抵御外敌。
  一边如臂使指,操控士兵,悍勇衝锋。
  攻防合一。
  高台上,看著这画面,张涣眉头微挑道:“进攻是巽鹰之阵,防御则是玄龟之阵,都是九印的阵法,斗智境想要击败他並不容易,王爷阵法是什么境界的?
  这两个阵法在初级灵阵当中都是顶尖的阵法。
  若是正常来说,以徐言闕的水平,还无法同时操控两个阵法。
  但兵灵棋大大地减少了他精神负担,让他实现现实中都做不到的两件事。
  而如此一来,想要破阵,可不容易。
  坐照之下,怕是没有几人能贏得了现在的徐言闕。
  “斗智。”许玉华道。
  “怎么会才斗智?”张涣不解地看著许玉华。
  这境界,对一般人来说,不算低。
  但对镇北王来说,就太低了。
  “三弟之前在山中不修阵法,是回来之后,我教他的。”许玉华道。
  “那这么说,王爷接触阵法一共也就五个月不到的时间,那能在五个月的时间內达到斗智境,王爷的阵道天赋,不在先王之下啊。”张涣讚嘆道,眼神之中满是期盼。
  眼下弱一些没关係,北境还有他们在,只要能有个期盼就好。
  “但眼下难贏啊。”许玉华眉头微皱,这么大庭广眾之下动手,容易丟脸啊。
  镇北王未来统率北境,需要脸面,只能说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恶毒妇人,不听镇北王命令,私自下手了。
  我的脸啊。
  而徐照更是担心,生怕白宣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看著徐言闕的眼神都是恨铁不成钢。
  唯独徐言闕志得意满,沉浸在即將击败镇北王的幻想之中,不可自拔,又一子落下,步步紧逼,看著白宣道:“王爷,小心了!”
  裹挟著徐言闕的坚定意志,一子落下,棋盘之內风云捲动,一头数百丈高大的雄鹰虚影匯聚苍穹,从天而降,朝著白宣袭杀而来,白宣在棋盘世界所凝聚的天狼军魂立时遭受重创,身影虚幻。
  徐言闕看到这一幕,更是欢喜,得意地看著白宣。
  我九印斗智,半步坐照境!
  坐照之下,我无敌!
  你一个一无是处,只依靠家世的二世祖,凭什么贏我?
  然而白宣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道:“三百子,二的两百九十九次方,几位数来著?”
  徐言闕一脸疑惑地看著白宣,你在说什么,疯了?
  徐言闕不解间,白宣不疾不徐地一子落下。
  剎那之间,风云再变,苍穹之上,凭空浮现出一轮圆月,皎洁月光洒落大地,原本身形有些透明的天狼军魂当即抖擞精神,双眼圆睁,百丈的身躯骤然变大至千丈,好似进化一般,毫毛化作银白色,如同天上神君下凡,一爪拍去,强势撕裂苍鹰。
  徐言闕如遭雷击,脑袋一阵刺痛,不敢置信地看著白宣。
  白宣淡淡一笑,你的水平的確不错,坐照之下,你无敌,但不好意思,我坐照。
  还有,我算出来了。
  二的两百九十九次方,是九十一位数,差不多是10的90次方。
  一两银子等於一千枚铜钱,去掉三次,约等於10的87次方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