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阎尔梅
  对於方枝儿的要求,朱慈烺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他当即给方枝儿调拨了一队兵士(3人)做番子,又把二蔡归於外行厂下供其调遣。
  人手后续再扩张,一步步来嘛。
  如今他朱慈烺的三大国策——三大营、外行厂、洪门天地会同步推进。
  儘管顺利,也是需要时间发酵的。
  “哦对了。”念及此,朱慈烺却又一次將方枝儿叫回,“这次得粮大胜归来,我准备检阅一下三大营,就定在后天。”
  检阅三大营,就是朱慈烺要验收这么长时间练兵与实战的成果。
  写完了《大明真史》的三篇史论,他终究是要去仪真找黄得功的。
  待他到了淮安,有了兵,有了钱,就可以尝试招募士兵和配齐战马火器。
  大明先帝梦寐以求的军权,將会这样被他拿回手中。
  虽然活尸阻拦了东林党,可他们仍旧在不断尝试对朱慈烺发动暗杀。
  这阎尔梅就是一个。
  他得加快《大明真史》的进度了,只要能揭露文官集团的真面目,就是死了也值回票价了。
  “新史我已然有了腹稿。”朱慈烺信心满满地对著方枝儿道,“你就等著品尝新鲜出炉的真史吧。”
  看著朱慈烺离去的背影,方枝儿却是恨不得今晚就走。
  只是她却做不到。
  倒不是她弄不到乌篷船,而是得带走阎尔梅以及必须的路费钱粮。
  將恐惧压回心底,方枝儿將主要的注意力转移到这阎尔梅身上。
  “你们两个,先退下。”重新端坐在面红耳赤的阎尔梅面前,方枝儿却是將一碗茶水递上。
  阎尔梅接过茶水,老实不客气地大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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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
  “想要我承认不存在的东西,休想!”
  见阎尔梅一时怒而哈气模样,方枝儿倒是不说话,只是静待其冷静下来。
  没多久,阎尔梅脸上的红色逐渐褪去,目光在监牢中逡巡,眼神却是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是復社人士,崇禎年间天下动乱,整个大明从上到下一直都在寻找出路。
  尤其是中下层士子,因各种理念而形成的学社不计其数。
  如復社,就是相对於空疏的王学末流,提出了兴汉兴宋、经世致用的主张。
  所以他特別识实务。
  不得不说,眼前的监牢相比他所见过的所有地方的监牢都不同。
  阴冷归阴冷,却是不见老鼠跳蚤,墙角也无粪便,就连铺著的稻草看著都颇新。
  在他所见过的监牢中,这里是最乾净的。
  在河南全境沦陷,徐州邳州接连沦陷的情况下,宿迁一个小小县城能撑住,必有异处。
  根据他先前的观察,整个宿迁秩序井然、百姓面有飢色但精神头都还不错。
  那些抓他的兵丁,虽然武艺粗疏,但悍勇却是非常。
  管理此地的,必定是勇谋兼备之士。
  只是看那朱青垂总兵,年方十五,疯疯癲癲,却是不像这等人。
  真是古怪。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阎尔梅终於忍不住再次开了口。
  “不瞒先生,其实我与那疯子总兵不是一路人。”方枝儿苦笑一声,“此人疯癲,趁尸潮来时夺了这宿迁城,他握有军士,我等不得已才屈居其麾下。”
  二蔡同样连连拱手:“刚刚多有得罪了,实非本愿,而是不得已为之。”
  看看这二蔡,又看看方枝儿,阎尔梅狐疑道:“这又是什么招数?”
  “我等所言没有半分虚假。”
  “如果他是疯子,那他如何掌握军队,还能管理全城的?”阎尔梅却是反问。
  方枝儿一时间哑口无言,半天才苦笑道:“要是只有他一个疯子就好了……”
  现在的宿迁,就好像是採用了院长选举制的精神病院。
  此时的蔡献瀛倒是说话了:“我等早就受够了此人,想要逃离此处,说不定可以带著阎幕友一起走……”
  “不是小女子不忠,奴家父亲早死,不得已沦丧到此贼手中……”方枝儿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態。
  阎尔梅眨了眨眼,只是问道:“小娘子就不要废话了,尔救我必是为了我之东主而来,是也不是?”
  驴逑入的!
  这些文官真是一群人精。
  方枝儿知道他已看穿,乾脆不废话,直截了当道:“我有与兴平伯性命攸关的重要消息,只能与史阁部说。”
  “你想要什么?你要做什么?需要我做什么?”阎尔梅立刻答道。
  方枝儿拊掌一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我会带你逃离此地,你要配合我骗过此贼。。
  我有绝密消息能救高伯爷一命,所要也不多,我向来敬仰邢夫人,若能为邢夫人义女,便再无所求。”
  高杰其人,方枝儿分外清楚。
  他是陕西米脂人,闯王同乡,最初就是跟著李自成起义,有翻山鷂的绰號。
  当然,他最大的成就之一,就是牛走了李自成的老婆邢夫人並归附明军贺人龙部。
  甲申国难中,面对顺军他毅然选择南逃,正好保存了实力。
  福潞授事件中,他又因定策拥立福王之功而获封兴平伯,镇守徐泗一带。
  据方枝儿所知,这高杰手下的军队多是九边出身,顺军明军都交过手,战力不俗。
  根据《甲申朝事小纪》记载,高杰有李成栋、杨绳武等十三总兵,有眾四十万。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方枝儿当初战明粉时特地查阅了资料,四镇投降后洪承畴对其部兵丁按照清兵標准进行了“炤例裁汰”。
  最终得出高杰部可战官兵共10390人。
  此数据在《洪承畴章奏文册汇辑》之《徽寧池太安庆五府广德壹州经制兵马钱粮文册》中亦有记载。
  高杰部的10390人可不少,要知道黄得功部裁汰兵丁后只有4640人,刘良佐部只剩2912人,刘泽清部更是0个人留下。
  若是能掌握这万余可战官兵,嘖嘖嘖,这得多大的统战价值啊。
  如果大清天兵能够认可,那她方枝儿也认可了。
  这可是我岱清固伦亲自认证的统战价值!
  “汝欲何为?”阎尔梅思考片刻,却是问道,“怎样逃脱?”
  “我告诉你一套说辞,你按照这套说辞来,就能活命。”说著方枝儿便將一套《大明真史》丟给了阎尔梅。
  “我一晚上就被感化,难道那疯子会信吗?”抚摸著这小册子的封皮,阎尔梅仍旧疑虑。
  “明天他要检阅三大营,你可以假装被其威势所震慑,这样就顺理成章了,他不会怀疑的。”
  阎尔梅没有理会方枝儿,低下头只是看著《大明真史》四个字,颇觉不对。
  他正要翻页,却被方枝儿拦下:“我得提醒你一句,此书为狂生之惊世文章,非得做好准备,不要猝读。”
  “狂生,能有多狂?”阎尔梅哂笑一声,“我告儿你,我走南京闯北京,哪儿没去过?我见过很多狂生,他们都叫我狂生!”
  阎尔梅可不是居家秀才,他二十岁就开始四处游学,南京、京师,他哪儿没去过?
  什么狂生、妖人、惊世文章,他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
  像傅山、王思任等狂生,他和他们谈笑风生,比你这名不见经传的朱青垂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世间已经没什么能让他惊讶的文章了!
  “先別妄下论断。”方枝儿靠在椅背上,为阎尔梅的天真而微笑,“你读了就知道了。”
  在方枝儿淡然轻视的目光中,阎尔梅不悦皱眉,打开了这本大明真史。
  “文官集团,起源於……吔?嗯?啊?嘿?不是,不是……你!”
  “咳嗯。”迎著阎尔梅抬起的迷茫眼神,方枝儿轻咳一声站起身,“你看的这是第一页,这两天至少得把《张居正密码》背下来,反正也就一万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