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写报告
  沈鳶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夜梟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睡不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丝沙哑。
  沈鳶摇头:“睡得著。”
  夜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鳶轻声开口:“梟爷。”
  “嗯?”
  “谢谢你。”
  夜梟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著水。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她说,声音很轻,“虽然……虽然这里也不是家,但比那里好一万倍。”
  夜梟看著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睡吧。”
  沈鳶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弯著,但心里很平静。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这里確实比园区好一万倍。她確实感激他把她带出来。
  但感激不是喜欢,不是爱,只是认清现实后的理性选择。
  她是沈鳶,沈家的继承人,商业天才。她的脑子,从来都不是摆设。
  第二天,沈鳶在湖边遇到了雷闯。
  他一个人蹲在湖边,抽菸。看见她走过来,他掐灭菸头,站起来。
  “小丫头,又来了?”
  沈鳶点头,在湖边坐下。
  雷闯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大哥从来不把人带回来,更不会让人住主楼。你是第一个。”
  沈鳶看著湖面上的天鹅,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回不了家的人。”她说。
  雷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蹲下来,和她並排坐著,“大哥那个人,看著冷,其实心不坏。只要你听话,他不会亏待你。”
  沈鳶点点头。
  “不过,”雷闯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你要是敢出卖他,我会亲自处理你。”
  沈鳶转头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冷,和刚才那个粗獷豪爽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不会。”沈鳶说,语气平静。
  雷闯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最好不会。”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沈鳶坐在湖边,看著他的背影。
  又是一个狠角色。
  但至少,她知道了他的底线——对夜梟的忠诚。
  只要她不触碰这条线,就是安全的。
  傍晚,沈鳶回到房间,发现书桌上多了几本书。
  不是小说,是商业书籍——国际贸易、物流管理、东南亚市场分析。
  她愣住了。
  阿莲走进来,笑著说:“是梟爷吩咐傅先生准备的。梟爷说,小姐既然喜欢看书,就看点有用的。”
  沈鳶拿起一本书,翻开扉页。
  里面夹著一张纸条,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跡:
  “看完写报告。”
  沈鳶盯著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喜欢,不是感动。
  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在这个把她当工具的男人面前,她被看见了。不是作为一个漂亮的脸蛋,不是作为一个发泄的对象,而是作为一个有脑子的人。
  她把纸条夹回书里,坐下来,开始看书。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给她书看,总比不给她看强。
  她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在这个地方,有价值的人,才能活著。
  晚上,夜梟回来得很晚。
  沈鳶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了。听见门响,她坐起来。
  夜梟走进来,身上带著酒气。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看了多少?”
  “第一章看完了。”沈鳶老实回答。
  夜梟点头,解开领带,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沈鳶坐在床上,心跳有些快。
  她闻到酒味,知道他喝了不少。
  浴室门打开,他走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著他的胸膛往下滑,在灯光下闪著光。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沈鳶往旁边挪了挪。
  夜梟侧头看她。
  “怕?”
  沈鳶摇头。
  夜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
  “骗人。”
  还是这两个字。
  沈鳶咬著嘴唇,不说话。
  夜梟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鬆开手,躺下来。
  “过来。”
  沈鳶乖乖躺下,靠进他怀里。
  他的身体很热,酒气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冷香,形成一种让人眩晕的气息。
  沈鳶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报告什么时候交?”她突然问。
  夜梟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报告。”沈鳶说,“你让我看完写报告。什么时候交?”
  夜梟低头看她。
  她仰著脸,眼睛亮亮的,认真地看著他。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小东西,在这种时候,居然在想著报告的事。
  “隨便。”他说,“写完了就交。”
  沈鳶点点头,闭上眼睛。
  夜梟看著她,目光幽深。
  他发现,她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刚来的时候,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现在,她还是会害怕,但已经开始思考,开始適应,开始在这个地方寻找自己的位置。
  很聪明。
  也很危险。
  但正是这种聪明,让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夜梟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怀里的人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睡著了。
  呼吸均匀,心跳平稳。
  夜梟低头看她。
  睡著的她,看起来很小。二十三岁,比他小了整整七岁。在他眼里,確实是个小丫头。
  可她骨子里的那股劲,不像个小丫头。
  像什么呢?
  他想了想,想起一种动物——猫。
  平时乖乖的,软软的,趴在你怀里撒娇。但你要是惹到她了,她会炸毛,会亮出爪子,会狠狠地挠你一下。
  当然,在他面前,她还不敢炸毛。
  但那种潜藏在温顺下的锐利,他能感觉到。
  夜梟闭上眼睛。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
  照在这座庄园上,照在这两个人身上。
  沈鳶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夜梟没听清。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
  沈鳶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夜梟看著窗外的月亮,很久没有睡著。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想要她的身体,这是肯定的。但不止於此。他想要她待在自己身边,想要她看书,想要她写报告,想要她晚上缩在自己怀里睡觉。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想了很久,没想出答案。
  最后他放弃了。
  管他什么感觉。想要,就要。
  他一向如此。